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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给他送来电镀铁皮,他们也祝福过了。”
他的睡眠被梦魇搅扰。他梦见自己在图尔斯商店里。到处是拥挤的人群。两条又黑又粗的线追逐着他。当他骑车往绿谷赶的时候,两条黑线在他身后延伸。其中一条黑线变成纯白色,另一条黑线变得越来越粗,变成紫黑色且令人恐怖地延伸着。那是一条强韧的黑蛇,黑蛇长出一张滑稽的脸,黑蛇发现追逐很有趣,而且对那也已经变成蛇的白线这样说着。
经过房子的时候,他看见很多黑蛇悬挂在屋顶上,他摸着一根木头柱子说:“哈瑞祝福过了。”他还记得他的箱子,那哀号似的祈祷,用芒果叶洒下的水,还有投掷下去的一分钱。“哈瑞祝福过了。”
他在一座山上,一座光秃秃的褐色和绿色相间的山上。天气炎热,但风却是清凉的,吹拂着他的头发。山脚下有一个女人。她哭泣着向他寻求帮助。他感受到了她的痛苦,却不想被人知晓。他能给她什么帮助呢?那个女人——莎玛,阿南德,赛薇,他的母亲——接着往山上爬。他听见她的呜咽,想叫喊着让她走开。
泰山在他的门外哀号着。
它的一只爪子受了伤。
“你太喜欢鸡蛋了。”
然后他想起来那些无依无靠的劳工们。
有几个深夜他被人声和狗吠吵醒。
“监工!监工!”
他打开上半扇门。
“他们放火烧都克南那块地了。”看守的人说。
他穿上衣服急急忙忙地赶到那块地,身后跟着兴奋的劳工们。
所幸没有大的损坏和危险。都克南那块地很小,且被一条小路和一道沟同其他地隔开。毕司沃斯先生命令人砍掉相邻地里种在边缘的甘蔗。那些劳工们对于火烧得不大颇为失望,因为从远处看火势十分凶猛,他们热情地工作着。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身体,驱赶了寒意。
高高的红黄色的火焰逐渐减弱,垃圾闷烧着,呈红黑色,很快就变冷,成为灰黑色。炙热的灰烬碎片升起来,一闪一闪,由红变黑,然后又消失了。甘蔗的根部如木炭一样闪烁着,有些地方似乎连土地都被点燃了。劳工们用棍子拍打着甘蔗的根部和垃圾,灰烬飘到空中,烟由灰转白,渐渐消散了。
直到这个时候,当危险过去的时候,毕司沃斯先生才想起来有一个多小时他没有质疑过自己了。
立刻,质疑和恐惧扑面而来。
劳工们回到营房后,他们仍然交谈了一会儿,只留下毕司沃斯先生一个人。
但是那一个小时证明了一件事情。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这是他的第一次失望,之后还有一连串的失望。他开始漠视这样的自由的时刻,就像他已经不再期望第二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重新恢复成整体一样。
当学校开始放圣诞节假期,又是甘蔗长得像箭一样的时候,阿佤克斯的商店开始挂出圣诞节的招牌,莎玛让赛斯带话,说她要带着孩子们到绿谷来住些日子。
毕司沃斯先生在恐惧中等待着他们的到来。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希望会发生一个意外,使得他们不能成行。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必须做出反应。他决定杀了阿南德、赛薇和他自己,这样孩子们就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整个早晨他都幻想着用弯刀杀了他们,或者投毒,或者勒死,或者焚烧阿南德和赛薇的场面;这样,甚至在他们到来之前,他和他们的关系就已经不正常了。他不关心米娜和莎玛,也不想杀了她们。
他们来了。他那些想法顿时变得既荒谬又不实际。他只有听天由命,感觉到极度疲惫。他渴望避免的那种欺骗和特别的痛苦又开始了。即使他允许自己被阿南德和赛薇拥抱亲吻,他仍然质疑着他们,寻找着恐惧,琢磨着他们是否能看出他的欺骗以及他脑子里的想法。
对于莎玛他并不害怕;他只是忌妒她,忌妒她那毫不犹豫的信心。于是他几乎立刻就开始怨恨她。她的怀孕已经开始显山露水了;他恨她坐下的姿势,她吃饭时他刻意去听她发出的声响;他恨她训斥孩子或者咯咯地呼唤孩子的声音;当她因为怀孕而喘息、扇风或者出汗的时候,他也恨;他为她衣服上的刺绣和其他装饰而恶心。
莎玛、赛薇和米娜一起睡在地板上。阿南德和毕司沃斯先生睡在四柱大床上。因为惧怕孩子的触碰,他用枕头把他和阿南德隔开。
他的疲惫加剧了。第二天是星期天,他几乎起不来床。尽管从前他觉得自己必须离开房间,现在则根本不希望离开。他声称自己病了,并发现自己可以很容易装出得了疟疾的样子来。
赛斯来时,他说:“我觉得可能是疟疾。”
一周之后,他的疲惫仍然没有减轻。他坐在床上给阿南德做风筝和玩具推车,用火柴盒给赛薇做了一个带抽屉的箱子。他在房间里待的时间越长,就越不想离开房间。他开始便秘。但有时候他不得不出去,然后他就迅速地焦虑地赶回来,只有在床上的时候他才放松下来。
他持续地仔细地观察着莎玛,带着怀疑、怨恨和恶心。他从来不直接和她说话,而是通过其中的一个孩子;而莎玛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意识到这点。
有一天早晨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过来把手掌,然后是手背,放到他的前额上。这个动作惹恼了他,但也让他受宠若惊,让他十分不自在。她正在切菜,而他无法忍受她手上的气味。
“没有发烧。”她说。
她解开他的衬衫,把她的手,大而黑的陌生的手,放在他苍白柔软的胸脯上。
他想大声尖叫。
他说:“不,我还不够胖。你要把我放回去再喂我更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