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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工作之前度个假更能让你精神抖擞吗?”罗基小姐问。
“我也这么想。”他脱口而出,这是他养成的新习惯。他能想象自己身处读者和学习者们之中,憋闷地度过没有薪水的一周。“是的,度假会让人面貌一新的。”
“无忧宫是个好地方。”
无忧宫在岛的东北部。新来的罗基小姐已经去过那里,他却没有去过。
“是的。”他说,“无忧宫是个好地方,马雅洛也不错。”他补充道,希望借着提及东南部的一个旅游胜地让自己摆脱窘境。
“我敢肯定你的家人会喜欢那里的。”
“你知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喜欢的。”又是家庭!他等待着。她果然开口了。她仍然想要见见他的家人。
他无法保持镇定。他能提什么建议吗?把他们一个接一个带到红房子来吗?
罗基小姐给他解了围。她问他们是否能在星期天时和她一起去无忧宫。
至少那里比较安全。“当然,当然。”他说,“我妻子可以做点吃的。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我去接你们。”
他无计可施。
“事实上我在无忧宫有一座房子。”罗基小姐说。然后她就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她想要毕司沃斯先生带着家人在那里度假一周。虽然交通不方便,但是过完一周她会开车来接他们。如果毕司沃斯先生不去的话,房子里没有人,不啻是一种浪费。
他激动不已。他以为度假只是不用去上班;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可以利用假期带着家人去某个胜地度假,这是他不敢奢望的。很少有人这样度假。因为那里没有旅馆,也没有公寓,只有海滨别墅,而他知道那些别墅相当昂贵。现在他有这个机会!而他多少次在给申请救济的穷人的回信的开头写道:亲爱的先生,因为度假我没有及时给您回信……
他提出异议,但是罗基小姐很坚决。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小题大做,因为他不希望让她觉得他在故作姿态。罗基小姐出于友谊提出了这样的安排,他就应该像朋友那样接受这个安排。他提醒罗基小姐他要和莎玛商量,罗基小姐说她非常理解。
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露了馅,罗基小姐对他的了解超出他原来的想象,当他第二天早晨在露天浴室洗完澡,站在里屋莎玛的梳妆台前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出于自厌,他憎恨着装打扮,而这个早晨他发现他一直强调为自己专用的梳子上缠绕着女人的头发。他折断了梳子,又折断了另一把,穿衣服时还用粗俗的语言咒骂。
他告诉罗基小姐莎玛很高兴,当他和莎玛开始为度假做准备时,他很快就忘却了自责。他们就像一对密谋者。他们决定保守这个秘密。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房子里的一个惯例:比如,塔特尔一家在买那个举火炬的裸女雕像之前就变得难以接近,而琴塔在格温德开始穿三件套西装之前则几乎神情悲痛。
星期六,莎玛开始准备装食物的大篮子。
孩子们无法守住这个秘密。装满食物的大篮子,汽车,开车去海滨,这是他们再期待不过的事情。“维迪亚德哈!施威德哈!”琴塔吼道,“你们给我老实地坐在那里,嗯,看你们的书,你们听见没有!你爸爸可没本事带你们去度假,你们听见没有!我告诉你们,他可不是定期从政府拿钱。”当莎玛打包大篮子时,读者和学习者们站在莎玛周围。莎玛故意做出严肃的全神贯注的样子,不理睬他们的好奇。她的举止表明这整件事情非常麻烦,就像她告诉前来观看和提建议的寡妇柏丝黛的那样,而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取悦孩子们和他们的父亲。
他们度假的地方和天数已经泄露了。只有交通工具还是个谜,那将是最后的精彩。这也让毕司沃斯先生紧张焦虑。整个星期他都在担心罗基小姐开着她那辆崭新的别克轿车到家里来。他希望她到达和他们离开的时间间隔越短越好。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从车上下来。不然她就会走进大门,看见房子下面的情形;她可能还会进来看看。或者她可能直接上楼梯敲门;W.C.塔特尔会来开门,鬼才知道他那天早晨会摆出什么样子来:瑜伽修行者、举重者、梵学家、休息的卡车司机。他一定要想方设法不让她进到前屋,绝不能让她看见那张斯林百金床,他就是躺在这张床上写接受社区福利官这个职位的正式信函的,也不能让她看见那张穷木匠做的餐桌和桌子上堆满的社会学、印度村落重建、家庭手工业和青少年犯罪等等书籍。
因此,虽然罗基小姐说她会在九点钟到达,八点钟时孩子们就已经打扮整齐,吃了早饭,像卫兵一样守在大门口。他们时不时地从岗位上跑开,然后在一番不安的搜寻之后,才被从学习者和读者们中间找出来,或者急匆匆地从厕所里跑出来。莎玛发现她忘了各种各样的东西:牙刷、毛巾、起瓶器。毕司沃斯先生在前屋里进进出出,无法决定到底带哪本书。最后,一切都准备停当,他们在前楼梯上站成一排,等着罗基小姐的到来。毕司沃斯先生穿着度假的衣服,没有打领带,身上穿着星期六的衬衫,衬衫上还留着星期六打过领带的痕迹,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手上拿着书。莎玛穿着她华丽的会客服装,仿佛是去参加婚礼。
他们等待着,学习者和读者们悄悄围在他们身边。“一边去。”毕司沃斯先生蛮横地悄声说,“回到屋子里去。去梳梳你的头发。还有你,穿上鞋。”几个年龄小的孩子被吓退了,但是一些大孩子知道毕司沃斯先生没有鞭打或者命令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