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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权力,只是公开地表示轻蔑。更让毕司沃斯先生郁闷的是,有一些孩子开始走到人行道上,像鹳一样站在那里,用一只脚踩压着刷着粉红涂料的污迹斑斑的墙壁。留声机在播放一首印度电影插曲,格温德在哼哼着《罗摩衍那》,琴塔高声刺耳地发出抱怨声,柏丝黛尖声唤着女孩子们帮她做午饭。
传来一片惊呼声。一辆绿色的别克车驶过拐角。毕司沃斯先生和他的家人拿着手提箱和大篮子走下台阶,毕司沃斯先生愤怒地呵斥着学习者和读者们,要他们走开。
车子停下之后,毕司沃斯先生和他的家人就站在人行道的边缘。罗基小姐坐在司机旁边,她微笑着摆了摆手,只动了动手指。她似乎明白毕司沃斯先生和家人的意思,因此没有下车。司机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把箱子和大篮子放到汽车的后备厢里。
W.C.塔特尔出现在阳台上,一副没有上班的卡车司机打扮。卡其布短裤下露出他粗短的腿,白色背心展示着他宽阔的胸膛和硕大松弛的胳膊。他靠在阳台的半墙上,头上是垂吊的蕨类植物。他一根长手指小心地放在一个颤动的鼻孔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然后从另一只鼻孔中喷出鼻涕。
毕司沃斯先生不停地唠叨着,为了转移罗基小姐对学习者和读者们以及W.C.塔特尔的注意,为了掩饰房子里的嘈杂,还有琴塔突然的尖叫声,那好像是带着极大的痛苦似的:“维迪亚德哈和施威德哈!马上给我回来,不然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羞怯的好奇的学习者和读者们开始慢慢地涌向大门口。
“车上地方够大。”罗基小姐微笑着说,“不会挤很长时间的。我就不去无忧宫了。我觉得不太舒服,我可吃不消在海边待一天。”
毕司沃斯先生明白了。“只有四个孩子,”他说:“只有四个孩子。”他朝着读者和学习者的方向踢踢腿。围观的孩子们只是往后退了退。
“都是孤儿。”毕司沃斯先生说。
所幸他们都散开了,其中一些孩子一直追着别克轿车跑到街上。
他们对罗基小姐的不适表示同情,又乞求她改变主意;如果她不去的话他们将毫无乐趣。她说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去游泳;她只是想和他们一起兜兜风。但是不久,当确定只有四个孩子在车上,而且不会再有其他人时,她的决心动摇了,她说新鲜的空气让她感觉好多了,她最后决定和他们一起去度假。
路上的人们盯着他们,孩子们不知道自己应该微笑、皱眉头还是看向别处,坐在拉手吊带处的人紧紧抓住吊带。从别克车的车窗看出去,北特立尼达从来没有这样美丽过。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在巴士上看见过这景色似的,他们注意着风景的变化:从西班牙港外的沼泽地,变成落后的郊区,又变成丘陵起伏的农村,然后是村庄、村镇、稻田和甘蔗地,北部山脉一直耸立在他们的左边。他们行驶在新修的平整光滑的美国高速公路上,进出美国营地时,有戴头盔持步枪的美国士兵站岗。然后他们驶上一条蜿蜒的道路朝阿瑞马开去,清凉的树木在道路两旁搭成拱形,司机在这里需要小心行驶;他们又来到瓦伦西亚,道路笔直地延伸到数英里之外,道路两边是野生的灌木。
阿南德心想,他们正开车朝海边驶去,车上装着大篮子,装满食物的大篮子,英语作文中的梦想成真了。
毕司沃斯先生担心着莎玛。她挺着丰满的身子和罗基小姐一起坐在前座,绣花乔其纱面纱搭在头发上,她显得镇定自若,甚至有些饶舌。她谈论新宪法、联邦政府、移民、印度,印度教的未来和妇女的教育。毕司沃斯先生带着惊讶和极度的紧张听她滔滔不绝地说着。他从没想过莎玛知道这么多事情,有这样偏激的看法,每当她犯了语法错误的时候,他就十分尴尬。
他们在布兰德拉停下来,步行到海湾里最危险的地方,那里的海浪高达五英尺,有一个牌子警示人们不要在此游泳。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蔚蓝的海水,沙滩从来没有这样金光灿烂,海湾也从来没有这样美丽的曲线,海浪优美地拍打海岸。这是一个完美的世界,椰子树的曲线,海湾的曲线,海浪的曲线,远处地平线的曲线交叠映衬。他们已经能尝到嘴唇上大海的咸味。清新的风吹拂着;毕司沃斯先生和司机的裤子被吹成圆柱形;女人和女孩们按着裙子。
他们在安全的地方游了泳。
(后来阿南德告诉毕司沃斯先生,尽管罗基小姐说她根本没有打算游泳,她其实带了游泳衣。)
他们打开大篮子,在椰子树树荫下的干沙地上吃饭,树荫下很危险。(“将有大约超过一百万个椰子在今天落在东部海岸上”,这是毕司沃斯先生给《特立尼达卫报》就干椰肉产业写的一篇华而不实的特写开头。)
然后他们开车朝无忧宫驶去,沿着狭窄陡峭的道路,路两边是黑压压的灌木丛。时不时地会突然瞥见一些小村庄,孤零零的,毫不起眼。海一直追随着他们。虽然看不见海,却可以听见它在不停地咆哮。海风不断地扫过树林,摇摆的灌木丛仿佛跳跃的绿色羽毛,上面是高远的天空。他们不时瞥见海的一角:如此近,如此没有尽头,如此鲜活,如此壮观。如果他们不小心从路上冲进大海里会怎么样呢?
那天晚上将会发生这样一个插曲,当坎姆拉从梦游中醒来时,发现自己陷入新的恐慌,在山顶上这高大的空荡荡的房子里,周围一片漆黑,大海在远处翻腾着,椰子树和着风势咆哮着,而她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