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产生的浓烟覆盖整个视野，侦察小队的步兵在终结者战车的掩护下检查着战场。

巴兰尼科夫摘下自己的坦克帽，他将脑袋从坦克里探出，湿冷的空气被浓浓的火药味裹挟，里头还隐隐有些恶臭味。

闻上去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臭。

“真是糟糕…”

路灯闪烁，橘黄色灯光的边缘，被战火惊动的平民正拖着自己的全部身家逃离这座城镇。

平民惊恐又小心的眼神在对上巴兰尼科夫的瞬间惊慌躲开，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看着这些人，巴兰尼科夫倒吸一口凉气，满眼惊愕。

他用手挠着自己没多少头发的脑袋，可能是冷风吹的，他感觉自己整颗脑袋都在发麻。

“尼基塔，做事小心一点，这里的情况太复杂了。”

巴兰尼科夫叮嘱着，几秒后通讯器里才传出尼基塔的声音，

“我知道，外面交给你们了。”

“希望我的人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们能及时进来。”

“另外，派俩人进来控制电梯，我们要进去了。”

通讯器在话语结束后回归沉寂，巴兰尼科夫无奈放下，随即缩回到自己的战车里。

他总感觉自己的头顶凉凉的，有种随时都会脑洞大开的感觉。

另一边，尼基塔的队伍正在狭小通道内前进，九人小队挨个房间排查危险，但在数个房间之后，尼基塔陷入疑惑。

他来时看过入住分布图，房间大门的状态也能表示入住情况。

大半层过去了，那些房间里空无一人，仅有少许生活的痕迹。

“都提起精神来，在这里倒下只能算意外死亡。”

尼基塔提醒着身边的士兵，四周安静的能听到身后人的呼吸声，即便是放轻脚步，依旧能听到作战靴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走廊上的时钟发出时针转动的滴答声，紧绷的神经随着二楼排查完毕彻底放松。

好消息是众人一无所获，坏消息也是一无所获。

尼基塔想不明白为什么标注有人的房间都是空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部分角落有焚烧物品的痕迹。

只知道他和他的小队能活多一会儿。

“组长，这里标注有条楼梯，但它被堵住了。”

小队里的工程拍了拍尼基塔的肩膀，手里还有张建筑图。

“萨沙，能移除障碍吗？”

尼基塔叹出口气，他的视线落在萨沙所指的位置，一处备用楼梯，仅够个人通过，最多够两个人并排过，这样的布局在英联邦并不少见。

“我认为这不可行，杂物太多了，放伸缩探头都过不去。”

“另一条疏通楼梯直接被封墙了，我们只能从主楼梯前往三楼。”

萨沙无奈道，只有一条室内通道，就是胆子长脑袋上也不敢前进。

“这样吗…”

“都做好准备，我们准备进入下一层！”

尼基塔扫视四周，小队瞬间摆出进攻队形，三名尖兵稳步低速向着三楼区域排查。

最前端的尖兵小心排查着自己能看到的一切，抵达拐角旁时，他小心又快速的探出脑袋。

走廊布局依旧，褐色木地板，红色门廊垫，与二层不同的是，通道里的杂物明显增多，在右侧走廊的不远处，还半躺着一个重伤者。

“尼基塔，有情况！”

前端尖兵按下通讯器，通报后便不再多管，将情况交给尖兵小队的第三人。

但在这种情况下，替补突击队员不敢轻易前往，直到尖兵小队排查至重伤者身旁，替补突击队员才上前确认情况。

“不列，这家伙真臭啊！”

替补突击队员简单的查看了眼面前的重伤者。

一名爱尔兰人，爱尔兰中年男人，或许是身患重病，整个人无力耷拉着，身上奇臭无比，双眼中几乎没有光芒。

替补突击队员用枪口小心的挑拨着男人的大衣，里面瘪瘪，没有一点实感，就像是死去多时的尸体。

这个人还喘着气。

“没有诡雷，没有武器…只是个被遗弃的可怜虫。”

替补突击队员小声嘀咕着，转身看向身后跟随上来的其他队员。

“奥列格，这家伙交给你了，我搞不清楚他的情况！”

“有点糟糕，或许你可以给点人道救助。”

替补突击队员呼叫着小队医疗兵，闻言奥列格小跑着上前，尼基塔紧随其后。

替补突击队员见二人到来便脱身离开，紧跟着尖兵小队的步伐。

而看到面前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奥列格心头一紧，他回头看向那个跑远的队员，眼里多了些埋怨之意。

他又没读过全日制医疗学院，那些临床医学、病理学、药理学什么的，他都没学过，他的脑子里只有战地医疗的必须系统学习。

“这家伙还活着吗？”

尼基塔紧皱眉头，男人身上的气味令他感到不安，男人的种种迹象也令他感到不安。

“他还活着…或许，至少现在还活着。”

奥列格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检查着男人的身体，他用手电照向男人的眼睛，颜色仿佛红宝石，却没有红宝石那样的光彩。

嘴唇边上沾着混有黑色结块的红色黏液，说不清是血液还是其他的什么。

男人脸上毫无表情，整个头因瘀伤变得又青又紫，但与其说是紫，其更像是致命的黑色。

若是被打成这样，男人的脸或许该肿起来，事实并非如此，那张脸更像是挂在头骨上，甚至有要融化的意思。

注意到面前有人，男人缓缓抬起头，沉闷呼出一口气，空气因他的喘息变得浑浊。

那股着病呼出的病毒臭气隔着尼基塔的面纱攻击着他的心灵。

他想起了自己在北欧大地上作战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