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地平线，骆驼的铃铛声在死寂的沙漠中格外清脆。苏晴拉紧头巾，眯眼望向无边的黄沙。离开东海已经半个月，湿润的海风记忆早已被干燥的沙尘取代。

再走半日就到白亭了。商队首领老赵指着前方隐约的绿洲轮廓，客官们可以在那儿休整。

林易点头致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霄剑柄。苏晴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根，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银光。归墟一战后，禁术的反噬始终未能痊愈。

喝水。她递过水囊，右臂袖口下的黑丝纹路在高温中微微发烫。

林易接过水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不安分的力量——她心口的夜瞳碎片，他剑中封印的古神子眼。

徐书生说白亭有西域最好的医者。林易低声道，你的手臂...

先顾好你自己。苏晴打断他，目光扫过商队后方——徐书生正与几个西域商人交谈甚欢，流利的西域方言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第一次来此。

正午的太阳毒辣异常。商队在一处岩壁阴影下暂歇，骆驼们跪在沙地上反刍。苏晴靠坐在岩石旁，闭目调息。自从离开东海，心口的紫心晶就时常传来隐痛，仿佛在预警什么。

姑娘，尝尝这个。老赵的妻子递来一块乳白色糕点，椰枣和骆驼奶做的，能抗暑。

苏晴道谢接过，糕点入口即化，甜中带咸。正要询问做法，商队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沙暴？老赵腾地站起，但天空湛蓝如洗。

徐书生一个箭步冲过来，脸色异常凝重：不是天上，是地下！

话音未落，前方的沙丘突然塌陷，一道黄褐色的向他们涌来。细看之下，那根本不是沙浪，而是无数沙粒组成的蛇形生物！

沙魅！快跑！商队中有人尖叫。

场面瞬间大乱。骆驼受惊挣脱缰绳，货物散落一地。那沙魅速度极快，转眼就缠住落在最后的一匹骆驼。可怜的动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水分被瞬间抽干。

结阵！林易拔剑出鞘，紫色剑气横扫而出，将沙魅拦腰斩断。但不过呼吸之间，散落的沙粒又重新聚拢。

苏晴右臂黑丝突然暴起，在皮肤下游走发烫。她强忍不适，从腰间取出七宝中的——自从归墟归来，七宝就缩小成了挂饰大小。宝珠离手即长，悬浮空中散发出清凉光芒。

被宝珠光芒照到的沙魅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有用！徐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右手腕上浮现出一个沙漏形状的奇异纹路，珠宝主平衡，能克制这种混沌之物。

他双手结印，沙漏纹路发出金光，与宝珠光芒交融。沙魅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部分沙粒甚至开始。

林易抓住机会，紫霄剑直刺沙魅核心。这一次，剑气中夹杂着一丝黑气——正是古神子眼的力量。沙魅剧烈扭曲，最终轰然溃散。

死了？老赵战战兢兢地从岩石后探出头。

暂时驱散而已。徐书生擦去额头汗水，手腕上的沙漏纹路迅速隐去，沙魅是杀不死的，除非找到操控它的。

苏晴敏锐地注意到他说时的微妙停顿：你是说，古神的...

先赶路。徐书生打断她，瞥了眼惊魂未定的商队众人，天黑前必须到白亭。

重新上路后，苏晴刻意放慢脚步与徐书生并行：你以前来过西域。

不是疑问，是陈述。徐书生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母亲是西域人。守印人...不止东海一脉。

这个信息让苏晴心头一震。难怪他对影教和古神的了解远超普通守印人。

那些沙魅，她压低声音，是古神的爪牙？

比爪牙更糟。徐书生眼神阴郁，眼睛。古神通过它们观察人间，寻找...合适的容器。

苏晴右臂突然刺痛，黑丝不受控制地窜到手背，形成一个微小的眼睛图案，又迅速消失。徐书生显然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

日落时分，白亭的轮廓终于清晰起来。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个大些的绿洲集市。土坯房屋围着一泓清泉而建，集市上人头攒动，各色语言混杂。

我们分头行动。安顿好住处后，林易提议，我去找医者，徐书生打探倒悬金字塔的消息，苏晴你...

我去黑市。苏晴打断他，这种边境地带，黑市才是情报最多的地方。

林易想反对，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后只叹了口气：小心。子时前回来。

白亭的黑市藏在绿洲西侧一片胡杨林中。借着夜色掩护，苏晴披上当地妇女常见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市比她想象的更热闹——帐篷间挂满灯笼，商贩兜售着从古董到违禁品的各种货物，甚至有笼子里关着奇异的沙漠生物。

姑娘，买情报吗？一个缺了门牙的老者拦住她，手中晃着一串骨头做的吊坠，上至王庭秘闻，下至地宫宝藏...

苏晴摇头欲走，老者突然压低声音：归墟来客对倒悬金字塔感兴趣吧？

她浑身一僵。老者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赤练夫人在等你。最红的帐篷。

最红的帐篷名副其实——深红色的帆布上绣着金色蛇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帐前两个高大的西域武士审视着苏晴，最终放她进去。

帐篷内部出乎意料的典雅。波斯地毯上摆放着矮桌，一个蒙面女子正在煮茶。她全身裹在赤红长袍中，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角画着蛇形纹路。

女子声音沙哑却悦耳，我等你很久了，鲁清霜...或者该叫你萧夜雨？

苏晴右手按在腰间宝上：你是谁？

赤练。名字不重要。女子斟了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