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渊比传说中更阴森。

陡峭的崖壁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渊底终年不散的雾气呈现出诡异的铁灰色，偶尔闪过金属光泽。站在崖边向下望，仿佛能听见无数剑刃相击的铮鸣。

确定是这里？徐书生往渊里扔了块石头，久久听不到回响。

林易手中的紫霄剑震颤不已，剑尖直指深渊：它在召唤我。

苏晴右臂的金纹也在发烫，心口紫心晶与天阙剑产生微妙共鸣。自从佛塔取得瞳，她体内四瞳达成微妙平衡，连带着金纹也稳定下来，只在情绪激动时才会浮现。

下渊需要准备。徐书生翻出绳索，据说渊底有，能蚀骨销魂。

不必。林易突然迈步向前，这样下。

他纵身跃入深渊！苏晴惊呼伸手，却见紫霄剑紫光大盛，托着主人缓缓下落。徐书生目瞪口呆：御剑术？太虚观没这招啊...

是嗔剑在引导他。苏晴握紧天阙剑，我们跟上。

她学着林易的样子跃下，天阙剑立刻发出清越剑鸣，一道金光包裹全身，下落速度骤减。徐书生咒骂一声，手腕沙漏标记金光大作，竟在脚下形成流动的金沙阶梯，一步步走下深渊。

雾气越来越浓，渐渐遮蔽天光。下落约莫百丈后，三人脚踩实地——说是，不如说是由无数断剑铺就的。锈蚀的、完好的、残破的...各色兵器密密麻麻插满地面，望不到边际。

这是...林易声音发颤。

剑冢。苏晴轻触天阙剑，剑灵虽未现身，但传来清晰的思绪波动，太虚祖师为战死者立的碑林。

每把剑都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话。徐书生小心避开剑锋：为谁而战？

噬界者。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雾气突然散开，露出剑冢全貌——无数长剑组成一个巨大的七星阵，每个星位上矗立着一柄造型独特的主剑。紫霄剑自行飞出，插在缺失的第二个星位上。

嗔剑位。林易若有所悟，所以紫霄剑是...

嗔剑碎片重铸的。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人影，声音如金铁交鸣，三百年了，终于等到持剑人。

人影飘到林易面前，突然伸手点在他眉心。林易浑身剧震，左眼瞬间变成紫色竖瞳！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手指深深插入剑丛。

林易！苏晴想上前，却被无形屏障阻隔。

嗔剑试炼，外人勿扰。人影转向她，倒是你...太虚血脉如此精纯，为何不继承天阙？

苏晴一愣：我已有天阙剑...

持剑与继承是两回事。人影意味深长，就像那小子...指向徐书生，身负时之瞳却不自知。

徐书生猛地后退：什么时之瞳？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沙漏标记就是时之瞳碎片。人影冷笑，太虚师弟叛变时，时之剑破碎，瞳力四散。你母亲找到其中一片，融入你体内。

正说着，林易那边突然爆发刺目紫光！他缓缓站起，左眼完全变成紫色竖瞳，右眼却金光流转。紫霄剑从阵中飞回他手中，剑身延长了三分之一，通体晶莹如紫水晶。

嗔剑...认主了。人影满意地点头，看破虚妄之眼也觉醒了。

林易眨了眨眼，竖瞳渐渐恢复成普通黑眸，但眼底仍残留紫光：我看到太多...噬界者、七剑、还有...他看向苏晴，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苏晴追问。

林易声音干涩，在太虚祖师的记忆里...你是计划的核心。

人影打断他们：时间不多。嗔剑剑格处嵌着第五瞳，取出来吧。

林易翻转剑柄，果然在剑格背面发现一颗黑宝石，与天阙剑上的如出一辙。他刚要取下，宝石突然自行飞向苏晴！

意外发生了——瞳在距离苏晴心口寸许的位置突然停滞，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在抗拒什么。紧接着，它转向徐书生，径直没入他手腕的沙漏标记！

徐书生惨叫跪地，沙漏标记金光暴涨，无数画面从他眼中闪过，这是...什么...

人影若有所思：果然...叛徒血脉对瞳有特殊吸引力。

苏晴扶住抽搐的徐书生：他会怎样？

死不了。人影嗤笑，时之瞳与瞳结合，能短暂预见未来。当然，代价是寿命。

徐书生的痉挛渐渐停止，沙漏标记变成了黑金交织的奇异纹路。他虚弱地抬头：我看到...玄冥来了。很多...死人...

仿佛印证他的话，渊顶突然传来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一个黑袍人影踏着沙雾缓缓降下，正是玄冥！这次他没戴兜帽，露出与玄冥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右眼完全被黑晶取代。

小师妹，又见面了。玄冥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回响，把瞳交出来，师兄饶你不死。

林易持剑挡在苏晴身前：你到底是玄冥子还是...

都是，也都不是。玄冥轻笑，我是影教当代教主，也是太虚观安插在影教的暗桩——就像玄素师姐一样。只不过...他摸了摸黑晶右眼，我选择了不同的路。

苏晴天阙剑直指玄冥：你投靠了噬界者？

聪明。玄冥鼓掌，但你说错了一点。噬界者不是敌人，而是...新秩序的建立者。他指向渊底，知道太虚观地下镇压的是什么吗？不是天魔，是噬界者的先锋！祖师骗了所有人！

林易的紫霄剑紫光大盛：胡言乱语！

不信？问问你的嗔剑。玄冥冷笑，七剑本为噬界者所铸，太虚偷来对抗他们，结果呢？他指向剑冢，葬送了这么多修士，还是败了。

人影突然插话：他在拖延时间。瞳离位，剑冢封印在减弱！

果然，渊底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整个剑冢开始震动！无数古剑哀鸣着拔出地面，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