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叶枫、王少、大力这些鲜活而短暂的生命，又落在自己稳定、永恒、却也冰冷的手上。

“你们能看到我，也就能明白——机械‘升华’带来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

“如果博士当年没有被罗安将军的‘弑神军’在星海深处追上并彻底摧毁……那么理论上，”

龙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博士……就应该还活着。在某颗遥远的星球上。”

大力倒吸一口凉气，被这个可能性惊到了：

“那……那博士要是哪天想起老家，再回蓝星来……我们不完蛋了？”

龙川这次倒是没再嘲讽，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不置可否。

“我觉得……大概率不会。”

他重新开始研究门控装置，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博士那边没有传回来哪怕一丁点消息，也没有任何指令发回蓝星的遗迹。”

“多半……是在某个条件合适的星球定居了，或者在进行着别的什么研究。”

“当时的蓝星被打成那副烂样子，他还回来干嘛？看废墟吗？”

这个解释让王少和大力稍微松了口气，但叶枫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他捕捉到了龙川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龙川，”

叶枫上前一步，声音冷静，

“你之前说，我们‘无法战胜的存在’，指的不是博士，也不是可能还活着的神族舰队。那究竟是什么？在哪里？”

龙川终于成功地激活了控制面板，一阵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转动的轰鸣声从厚重的闸门内部传来，冰屑簌簌落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叶枫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厚厚的冰层、岩层、地壳、大气……直直地望向那无尽的宇宙深空。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斜上方，一个非常具体的、象征性的方向。

“月亮。”

他的声音清晰地在闸门开启的轰鸣背景音中传来。

王少和大力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跟着抬头，虽然只能看到冰冷的金属天花板。

“月亮？”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重复，带着难以置信。

“对。”

龙川收回手，看着面前正在缓缓向两侧滑开的、巨大而沉重的古老金属闸门，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和寒冷。

他的侧脸在应急灯下显得轮廓分明。

“就是月亮。”

“月球上，有一个博士建造的基地名为‘思维灯塔’。”

“蓝星上收集到的‘思维凝聚物’，会通过特定的能量通道，传输到月球灯塔中进行集中储存、处理，”

“然后……定期一起，打包进行更远距离的传输，发送给博士。”

他顿了顿，闸门终于完全打开，一股比通道内更寒冷、更古老、仿佛停滞了千万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龙川率先迈步，走入那片黑暗，他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

“灯塔里，有一批守卫。”

“是博士当年留下的、最精锐的自动防御单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应急灯的光芒从他身后照来，

让他的脸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似乎微微亮着幽光。

“他们都比我强。”

“想要救小白，就必须去月球那个基地。”

“也就不可避免地……要和他们作战。”

他扫过叶枫、王少、大力三人或凝重、或惊愕、或坚毅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静静站在光影交界处、对即将决定它命运的对话毫无所知的小白身上。

龙川的声音，在空旷了千万年的基地入口处，清晰地回荡：

“所以，你们必须拿到基因药剂，必须得到‘弑神甲’。”

“只有这样……你们才有可能，拥有那么一丝……”

他顿了顿，吐出了最后两个字：

“……机会。”

闸门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也是通往远古力量与未知深渊的起点。

叶枫望着那片黑暗，又看了看身边眼神重新燃起火焰的王少和大力，

最后，目光定格在小白那安静的脸上。

一丝机会……

就有无限得可能。

他迈开脚步，紧跟着龙川，

“哐——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和沉重机械运作的声响，

最后一道厚重的、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金属闸门，终于在龙川的操作下，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一片漆黑，只有外面通道应急灯的光芒，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模糊轮廓。

龙川伸出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似乎找到了什么。

他用力一按——

“滋啦……砰！砰砰砰！”

头顶上方，一连串没见过的照明设备亮了起来。

光线起初闪烁不定，发出嗡嗡的杂音，

但最终稳定下来，虽然有些昏暗，还是将整个空间大致照亮。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类似古老陈列馆或小型装备库的地方。

空间不算特别巨大，但很高，给人一种空旷肃穆的感觉。

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矮柜和陈列架。

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平台中央，两个并排摆放的金属支架上，静静矗立着的……

两套铠甲。

一套暗红如凝固的血液，一套漆黑如最深沉的夜。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线条凌厉而古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材质非金非铁，表面流淌着一种黯淡的、仿佛自行吸收光线的奇异质感。

即使相隔一段距离，仅仅是看着它们，叶枫、王少、大力三人就感到一股发自本能的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