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根据现有情报和分析，白夜的两位同伴——林洋和月清眠，在他的力量长期影响下，自身能力发生了良性进化。这表明，与‘虚无’之力长期共存，并与之‘适配’的个体，是有可能继承或衍生出相关特性的。”这位委员冷静地分析道，“那么，如果白夜与月清眠结合，他们的后代，理论上存在继承‘虚无’之力，或者至少继承对暗界极高抗性及净化天赋的可能性。”

“建立一个家族，”另一位委员接口，“一个以对抗暗界为核心使命，代代传承特殊力量的家族。这样，即使白夜本人无法毕其功于一役，他的后代也可以继续这份事业，甚至可能靠着数代人的积累，最终完成先祖未竟的使命。这比等待下一个几万年一遇的‘天选者’，要可靠得多。”

这个提议很现实，甚至有些冷酷——将个人的情感和繁衍，与世界的存亡直接挂钩。但在座的都是帝国的最高决策者，他们考虑问题的方式，本就超越了寻常的情感范畴。

国长赵胤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血脉传承……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可能。”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不能，也不应该将世界的未来，完全寄托在一个尚未证实、且涉及个人最私密领域的事情上。那不仅不道德，也可能适得其反。”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白夜和月清眠的关系，顺其自然。帝国可以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与保护，但绝不可施加任何形式的引导或压力。这是底线。”

众人默默点头。他们都明白，对于白夜那样心志坚定、自有主见的人，任何试图操纵其个人生活的行为，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反弹。

“那么，回归原问题。”赵胤将话题拉回，“我们需要更准确地评估白夜当前的实力极限，以及……执行终极任务的可能性。”

他看向墨守拙和公输冶：“两位元老，皇家秘藏中，有没有关于暗界交界带深处，或者关于那个‘核心’更具体的情报？哪怕是只言片语，传说轶闻？”

墨守拙与公输冶对视一眼，都缓缓摇头。

“记载极少，且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矛盾。”墨守拙叹息，“唯一能确定的是，暗界深处并非单纯的混乱能量场，而是存在着某种秩序，属于黑暗与侵蚀的秩序。那个‘核心’，很可能就是这种秩序的具现化。想要摧毁它……或许需要动摇乃至颠覆整个暗界的‘规则’。”

颠覆一个世界的规则？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即使是掌握了“虚无”这种概念性力量的白夜？

会议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希望的微光仿佛被更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他们拥有了一把可以斩断黑暗的利剑，却发现要斩断的，可能是一座亘古存在的、活着的黑暗山脉。

会议厅内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数分钟，只有全息星图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无论如何，”国长赵胤最终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种历经风雨的坚定，“白夜的出现，是我们数千年来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我们不能因为前路艰险未知，就踌躇不前，甚至放弃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前，手指点向那片代表暗界的深邃黑暗：“历代先贤未能做到的事，不代表我们这一代人一定做不到。至少，我们拥有了他们未曾拥有过的‘钥匙’。”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重臣：“当前要务有三。”

“第一，全力支持白夜的成长与探索。他要资源，给资源；他要情报，共享情报；他要实战磨练，提供合适的‘舞台’。帝国宝库、皇家藏书楼、战略物资……一切他可能需要的，只要不危及帝国根本，都可以酌情开放。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让他变得更强，更了解暗界，更接近那个‘核心’。”

“第二，加快对残月会及其背后‘主上’的追查与清剿。”赵胤的眼神变得锐利，“月食之夜证明，这些邪教徒不仅仅是麻烦，更是暗界侵蚀现世的‘催化剂’和‘先锋’。那个从未露面的‘主上’，很可能是比已死的三个老骨头更危险、更接近暗界核心秘密的存在。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揪出来。”

他看向雷震和岳镇山：“巡守司和军方的情报网要全力配合，必要时候，可以启用潜伏在残月会内部最深的那几枚‘钉子’。代价再大，也要获取关于‘主上’和‘钥匙’碎片的确切信息。”

“第三，”赵胤的声音缓了缓，却更加凝重，“启动‘方舟’计划的初步预案。”

“方舟”计划！

在座不少人脸色微变。这是一个只在帝国最高层极小范围内流传的、从未正式启动过的终极应急方案。其核心内容是：如果确认暗界侵蚀最终无法阻止，帝国将在毁灭降临前，尽可能保存文明的火种——挑选最优秀的基因、最核心的知识、最关键的资源，建造能够跨越漫长黑暗时代的“方舟”，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新纪元”。

启动这个计划的预案，意味着帝国最高层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最坏情况”的可能性。

“只是预案。”赵胤强调，“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但必须竭尽全力去争取最好的结果。‘方舟’是最后的手段，希望我们永远用不上它。”

他重新坐回主位，目光深邃：“白夜那边，我会亲自和他谈一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