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银白的短发还有些湿漉，随意地搭在额前。暗红色的眼眸似乎比平时更加深邃，眼尾带着一丝极淡的、餍足后的慵懒。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冷锐利，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放松和满足。

他手里拿着一条用过的浴巾，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温水。

客厅里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表情各异。

白夜似乎对这几道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厨房，将水杯放在台面上，然后又走回卧室门口，对着里面轻声说了句什么。

里面传来月清眠有气无力、带着浓浓鼻音的回应。

白夜这才转身，看向客厅里的几人，目光在玄镇身上略微停留。

“她累了，需要休息。”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但这话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玄镇立刻露出“我懂，我都懂”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好，休息，好好休息！需要什么补品不？老夫那里还有几株千年血参……”

“不用。”白夜打断他，“安静就行。”

说完，他转身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灰爷眨了眨小眼睛，用气音说：“冰块脸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林洋摸了摸鼻子，小声吐槽：“何止不错……简直像是吃饱喝足的猛兽。”

徐淼的脸又红了红，轻轻掐了林洋一下。

玄镇则笑得见牙不见眼，低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显然心情极佳。

卧室里，重新归于宁静。

宽大柔软的床上，月清眠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晕未褪、眉眼间带着浓浓倦意和娇媚的小脸。湛蓝的眼眸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泪珠。浑身酸软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某个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提醒着她刚才经历了怎样一场漫长而激烈的“征伐”。

白夜走到床边，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金发。

月清眠睁开眼，湛蓝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羞恼，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和依赖。

“疼吗？”白夜问，声音低沉。

月清眠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将脸埋进他放在床边的手掌里，蹭了蹭。

白夜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说。

月清眠顺从地闭上眼睛，很快就在他身边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绵长。

白夜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暗红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光，以及床上女孩毫无防备的容颜。

体内，那股曾经让他夜晚煎熬的冰冷与空洞，早已被另一种充盈的、温暖的、带着生命律动的感觉所取代。虚无之力安静地流淌，与怀中这具温暖躯体散发出的、纯净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共鸣。

他不太懂什么是爱，也不太明白所谓的婚姻和家庭具体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怀中的这个女孩，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存在。她的温暖，是他冰冷世界里唯一的光和热。她的全部，都已经属于他。

而他，似乎也开始习惯了这份温暖和……索取。

窗外，华灯初上，圣武城的夜晚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