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意外，闻川宇和陈览今本人都没想到过他会问出这种问题，在恋爱后的第一个清早，在闻川宇因为接吻而窘迫之后。

　　问完，陈览今连做几个深呼吸，安抚自己早晚要问的，任何场合下问出来他都会羞赧，至少现在是个并不太奇怪、也有足够预留时间的场合，已经很好。

　　其实他并不觉得问题本身如何，他实在缺乏性别意识，又或者太过具备，很诚恳地认为Alpha和Beta在绝大多数事情上无甚差别，性（防屏）事是其中之一。恋爱的双方之间没有Omega，那谁来做承受方不就应当是一个无法绕过的问题吗？

　　总要先问问闻川宇的意愿，毕竟他太过缺乏相关知识，无论是何种角色，他都要先自己做点预习。

　　但对于闻川宇而言，这个问题隐藏许多附加意味。首先，陈览今竟然已经做好和他更亲密一步的心理准备，这是闻川宇甚至都没敢想过的事。

　　昨天陈览今向他告白本身已经是意料之外，他又怎么会想过这些。如果单凭直觉，大概率也会觉得Alpha和Beta之间在这种事情上早有定局。以至于此刻他怀疑自己意会有误，试探地问：“你说的上和下……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没有立刻得到答案，陈览今以为自己没说明白，于是更尴尬：“就是……你，你那个我还是我那个你的意思……”

　　轮到陈览今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边喘不上气一边想，闻川宇这个办法怎么没有用，好像无法缓解尴尬羞赧。

　　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闻川宇晕乎乎地想，原来他有选择权，这真是意外之喜。

　　他遵循直觉，遵循心意，闻川宇说：“如果我可以在上面就太好了。”

　　语气莫名很客气，陈览今有点不适应，不尴不尬地说：“当然可以。”

　　又一阵沉默，这种过界的对话让双方都失去维持平静的能力。最后含混过，当无事发生，陈览今佯装镇定地说：“起床吃早饭吧，我饿了。”

　　闻川宇仍然趴着，模糊地说：“你先起吧，我再过会儿。”

　　陈览今盯着他的发旋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了一句：“还没下去吗？”

　　闻川宇抬了抬头，把手伸进和枕头的间隙里，掌心托着脸，语气崩溃：“嗯，每次快下去了就又想到了……啊……”

　　好吧，十九岁，血气方刚，可以理解。陈览今莫名抬手摸了摸他的背，感觉到闻川宇细微地抖了抖，才觉得好像并不是太合适，又尴尬地收回手，干巴巴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怎么回事，恋爱后好像比恋爱前更客气，说什么做什么，动辄都有点尴尬无措。陈览今反思了一下，大概率还是因为经验贫瘠。

　　陈览今这才想起来问：“那个，你之前，有过相关经验吗？”

　　闻川宇答：“没有啊，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好吧，更合理了，两个恋爱生手，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学习了。

　　陈览今有时喜欢对问题的答案刨根问底，但这种习惯并不都是好事：“那你为什么想在上面啊？”

　　闻川宇感觉自己被某种强力的英雄技能击中，带沉默或者僵直。别人谈恋爱也会把这种事情摊在桌面上具体聊吗，不知道，好羞耻。

　　但他完全了解自己的男朋友，陈览今说出这种话太过合理，他总是对世界上的任何事情的原理抱有好奇。而他也应当配合访谈，闻川宇有点结巴了：“呃…就是…之前…做梦的时候…我都在…上、上、上面……”

　　“啊，”陈览今干巴巴地说，“你梦到过我吗？”

　　绝对有魔法，真话咒之类的，闻川宇根本无法思考该说什么，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嗯…双人荡绳那天我不是…硬（防屏）了吗…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回来就……”

　　啊？

　　“我…感觉到了吗？”陈览今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但是我当时以为是，安全卡扣什么的？”

　　完全跑题了，谁要在这种时候分辨当时陈览今到底知不知道啊！又不是重点！闻川宇情绪崩溃，太社死，社死到后悔，为什么要说这个啊？

　　见闻川宇没说话，陈览今才终于想起来他们在说什么，他也有些宕机了：“噢…噢，我知道了，好的，你梦到过，好的，有道理。那你就……在上面吧，好的。”

　　“啊——”闻川宇蒙在枕头里喊了一声，很崩溃，“社死……”

　　陈览今终于被他喊的这声喊回魂了，用力地搓了搓脸，又拍了两下，试图借此恢复清醒。

　　然后伸手把闻川宇生生拽起来，又搓了搓他的脸，一脸严肃地说：“不说这个了，再说午饭都吃不了了，总之定下来了你在上面，其他的再说吧，散会。”

　　雷厉风行，如果不是陈览今自己的脸还是红的，闻川宇真要以为他连这种话题都能不动声色。

　　“散会”这种措辞是在莫名其妙，还有总结陈词，但闻川宇的尴尬感居然真的因此消退了些。他撇了撇嘴，说：“亲我一口。”

　　陈览今凑过去，很大方，不止是蜻蜓点水。

　　于是又几分钟过去，陈览今把闻川宇推开，说：“不亲了，真的饿了，我要吃饭。”

　　闻川宇眨巴眼：“你吃吧，我得再平复一下。”

　　不敢再多说，陈览今立刻起身，落荒而逃般洗漱去了。

　　洗脸的时候，陈览今往自己脸上泼了很多凉水，也没能把那种热意压下去。对着洗手池发呆的时候，闻川宇也出来了，陈览今实在没忍住往他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