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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身后传来。
那个小男孩低下头,狠狠朝镜面当头撞去。我看见他撞破了镜片,撞碎了重重的梦境。破碎的镜片里映射着那个在他床头忙碌的女人,映射着深夜里他无数次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无数次跌倒在地上,大汗淋漓,咬死牙龈反反复复往那个可以让他的意志自由行走的方向拼死爬去的场景。
二十五年的疾病缠身和生死挣扎,我已经不能辨认那个男孩脸上的表情。
……
七
夕阳还没来临的那个下午,阳台上吹着风,吹皱窗帘,吹拂过我的脸。
我睁开眼睛,楼外白云低垂,树上的鸟儿刚刚回到家,嘴里叼着觅来的食。
那个女人坐在我床头边,讲着遥远的故事。遥远的山脚下,住着外婆,住着小红帽,住着一只摇头晃脑的大尾巴狼。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说:什么梦?
我说:梦见你带我去外婆家,梦见你喊我的名字。
她温柔地抱着我的脑袋,说:叶小白,欢迎你回到人间。
我望着她的脸。恍如二十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下午,她把我捧在手心,那时的我不过巴掌大小,我脸上还流着眼泪,内心却有如天使般宁静。
她对包在接生布里的我说:你是我的儿子。
那个带我来到人间的嗓音如此温柔。
那是神的声音吗?
我伸出手抹了抹她脸上掉下的泪。
这个带我来人间游荡的女人,这个注定要我在人间思念的女人。山一程,水一程。她的身影沧桑如木,她的面容可爱依旧。
我说:妈妈,我想吃饭。
八
等等,那森林里的后妈是谁?
我病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回单位报了到。淅淅沥沥的雨天,那个对我横眉竖眼的女上司送我下班。
我勉强能下地走路,拄着一副巨难看的拐杖。
她说:叶小白,你他妈怎么还没病死?
我说:我更好奇你怎么还没开除我?你就说,你是不是脑袋有病吧?
她说:你完了,你别想辞职了,在这里干到死吧。
我说:赔死你啊,白痴。
我们一边打着嘴炮[2],一边往公司外走。她冷冷地没有搀扶我,不过还是好心地给我打着伞。我老娘在公司外等我们,她上来接过我,和女上司道了声谢。
这时候,女上司倒是可爱点了,她甜甜地说:阿姨。
我老娘应了一声。
春雨时节,我和老娘慢慢往回走着。
老娘说:是个好姑娘,就是总觉得看不顺眼。
我说:怎么了?
老娘说:女人见到儿媳妇后的那种直觉。
我说:她人挺好的。妈你别误会,就是一领导。
老娘问我:你和她都说什么了?
我疑惑地说:没说什么啊,那死肥婆说……
我说到这里,愣了愣。
[1]老司机:网络词语,泛指在某个领域经验丰富的人。
[2]打嘴炮:台湾话,吵架、抬扛的意思。
冰川化雨
文/消失宾妮
他说,只有菩萨会让你闭上眼,只看你的心, 然后萍水而过,不追逐,不问候。
四年前刚从柬埔寨回来那天,我抱着胶卷去照相馆冲胶卷。那个男生当时排在我前面,他冲几卷黑白,而我冲一些彩色负片。他走之后,排到我,我填了表格,放下胶卷,习以为常地搭公交车离开,看到他也跟我上了同一辆车,却想着,门口也只有这么一路公交车,大概是巧合。
直到三站路过去了,他忽然挪到我身边,给我看他的手机。是一台很老的诺基亚,黑白的,只有短信。字正正方方,看起来像是上个年代的字体。
上面是一条未发送的短信,像个写字板,码着他给我的话:“姑娘,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上了这趟车,我也不知道这趟车最后要去什么地方,可是,我只想问你,我能给你拍一张照吗?”
其实我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那时候我正处在失落的当口,脆弱的人特别容易被陌生人抚慰,只觉得何乐而不为。所以我就敞开来笑,冲他点头。
我们下了车。我要在交道口换乘另一辆公交车,于是他也跟着下车,就在车站边拿出他的胶片相机给我拍照。
不记得他的相机型号。那时候我对胶片机还不太了解。我当时琢磨着,他是有预谋的搭讪,还是真的只是为完成他肖像拍摄计划里的一张。直至我们很尴尬地沉默着,我才想,也许这真不是什么预谋。
他不太会说话,感觉非常冰冷,却又试图让大家都不觉得尴尬。个很高,以至于我看他都得仰着头。只能笑,因为我也不太会说话。记得他说属羊,比我小很多,处女座,在拉萨皈依过,有个西藏名字,我也已经忘了。
交流很短暂,拍完照,我就搭乘下一班公交车离开。我们就此道别。
那之后,偶尔他发短信给我说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我就蜻蜓点水地回。那时候我有一个深爱的人,还有很多消化不良的痛苦,也是奇怪,跟陌生人聊痛苦,会比跟相熟的人聊好一点。因为在陌生人眼里,你的故事总是新的、好的,不会有那么多“开心就好”的敷衍和“你总是这样”的责备。
所以我们虽然不会开诚布公,但是却又能点到痛处。我不说话,他就不问了。不是暧昧,因为没有那种要寻求慰藉的心态。他时常用佛教典故来跟我讲世俗的事,点醒我。这个故事本来到这里应该戛然而止,或者变了性质。但奇怪的事却在后面。
之后有一天,我遭逢意外,之前我的一段感情刚刚戛然而止,人生在那段时间可以说一塌糊涂。出意外的那个夜晚,我睡不着,躺在床上思前想后。凌晨三点打开手机,才发现一向少言的他在那天给我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