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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困难的。比如说,他的父亲阿尔蒂尔同大多数议员一起,对慕尼黑条约投了赞成票。他想拯救和平,和平是善,这是无可争辩的;可是后来有人谴责他,说他这样做是为战争铺平道路,而战争是恶,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为了避免再犯父亲的错误,儿子遵循几条基本原则。他不对巴勒斯坦人、以色列、十月革命、卡斯特罗发表意见,甚至不对恐怖主义发表意见。因为他知道,在某种界线以外,谋杀变成了一种英雄行为,而他始终认不清这条界线在哪里。他义愤填膺地反对希特勒,反对纳粹,反对毒气室。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对希特勒消失在总理府的废墟之中感到遗憾,因为从这一天起,善恶都变成相对的了,这是叫人难以忍受的。所有这一切导致他献身于善最直接的、还没有被政治歪曲的那方面。他把这样一句话作为座右铭:‘善,就是生命。’因此,反流产、反安乐死、反自杀,成了他生活的目的。”
洛拉笑着反对说:“照你这么说,他是个脓包!”
“你看,”保罗对阿涅丝说,“她已经在为情人的家庭说话了。这值得赞美,就像你们该为我挑了这瓶葡萄酒而赞美我一样!在最近一次关于安乐死的节目中,贝特朗·贝特朗坐在一个瘫痪病人的床头做节目。这个病人的舌头被切除了,又是个瞎子,他将要受无穷尽的痛苦。他坐在床沿上,向病人俯下身子,摄影机正在摄下他鼓励病人要对美好的明天抱有希望。就在他第三次说‘希望’这个同时,病人突然激动起来,发出一声像动物似的可怕而悠长的叫喊,就像是马、公牛、大象的叫声或是三种动物齐声叫喊。贝特朗·贝特朗害怕了,他讲不出话来,只是想不惜任何代价保持脸上的微笑。镜头长时间地停留在一位吓得发抖的议员僵硬的微笑上,同时也把他旁边一个在哀号的濒死者的脸拍下来。不过这不是我要说的;我要对你们说的是,在挑选儿子的名字时,他真的失算了。起先他还是想把他的儿子叫作贝特朗,可是他很快便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了两个贝特朗·贝特朗,那真是太滑稽了;因为人们将永远搞不清楚他们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可是他又不肯完全放弃在这个名字中听到他自己名字的回声的乐趣,所以他想到把贝尔纳作为他儿子的教名。唉,贝尔纳·贝特朗,它不像欢呼声和喝彩声那么响亮,而像是含糊不清的嘟囔声,最多也只不过像演员和电台广播员在学习准确流利地讲话时所做的发音练习。就像我刚才讲过的那样,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神秘地遥控着我们,而贝尔纳这个名字从摇篮时期起便注定他有朝一日要在电波中讲话。”
保罗之所以一开始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