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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奇怪。他们问她到哪儿去了:“在旁边的房间里。”她说。阿涅丝和保罗同时对着电话听筒说话。他们讲到他们的焦虑不安,不能不再打电话给她。他们一再让她确信他们的爱,让她相信他们急切盼望能在巴黎见到她。
他们很迟才去上班,整天都在想着她。晚上他们又打电话给她,又跟她谈了一个小时,又让她确信他们的爱和他们的焦急。
几天以后,洛拉按响门铃。保罗一个人在家。她站在门口,戴着墨镜:她倒在他的怀里。他们到客厅去,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但是她是那么激动,不一会儿以后就站起来,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兴奋地说着。这时候他也站了起来,也在屋里走来走去,说着话。
他以鄙视的口吻谈到那位他从前的学生,他的被保护人,他的朋友。他这么谈当然可以说是出自他的关心,他指望这样能减轻分手在洛拉心里造成的痛苦;但是他使自己感到惊奇的是,他看到他心里那么真诚地、严肃地想着的,也正是他嘴里所说的:贝尔纳是一个宠坏了的孩子,一个富家子弟,一个傲慢的人。
洛拉胳膊肘支在壁炉台上,望着保罗。保罗突然发现她不再戴墨镜。她把墨镜拿在手上,一双肿胀的、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保罗。他明白了洛拉已经有一会儿没有听他说话了。
他闭上了嘴。寂静涌进客厅,像一股无法解释的力量,促使他去接近她。“保罗,”她说,“为什么你和我,我们不早点遇到呢?在所有其他人以前……”
这些话如同雾一样布满他们之间。保罗伸着胳膊,像摸索前进的人那样钻进了雾幕;他的手碰到了洛拉。洛拉叹了口气,让保罗的手留在她的皮肤上。接着她朝旁边迈了一步,又戴上了眼镜。这个动作把雾驱散,他们又作为小姨子和姐夫面对面地站立。
不一会儿以后,阿涅丝下班回来,走进了客厅。
第三部 斗争 墨镜
洛拉从马提尼克回来后,阿涅丝第一次看见她,没有把她像幸免于难的人那样抱在怀里,而是保持一种出人意外的冷淡态度。她没有看见她的妹妹,她看见了墨镜,墨镜决定了重逢的调子。“洛拉,”她说,仿佛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假面具,“你瘦得厉害。”她接着才走近她,按照法国的熟人之间的习惯,抱住她,在她的双颊上轻轻吻了两下。
鉴于这是那些戏剧性的日子以来说的头一句话,我们可以认为她说得很不礼貌。这句话谈的对象不是生、死、爱,而是消化。就其本身来说,这句话并不太严重,因为洛拉喜欢谈她的肉体,把她看成是她的感情的隐喻。糟而又糟的是这句话说出来时,没有一点关怀,没有对导致洛拉消瘦的痛苦表示任何感伤的惊讶,而是带着显而易见的疲乏和厌恶。
洛拉当然完全听出了阿涅丝所用的口吻,懂得它的含义。但是她也假装不知道她姐姐想的是什么,用痛苦的声音回答:“是的,我瘦了七公斤。”
阿涅丝想喊出来:“够了!够了!所有这一切也拖得太长了!停止吧!”但是她控制住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洛拉举起手:“看,这不再是一条胳膊,成了一根细棍儿了……我不能再穿裙子。没有一件衣服我穿了不嫌太宽松。我还流鼻血……”好像为了进一步说明她刚说的话,她把头往后仰,用鼻子长时间地呼吸。
阿涅丝怀着无法控制的厌恶心情望着这个瘦削的肉体,心里想:洛拉失去的这七公斤到哪儿去了呢?像被消耗的精力分解到天上去了吗?还是随着粪便排泄到阴沟里去了?洛拉的七公斤不可替代的肉体到哪儿去了呢?
在这时候洛拉取下她的墨镜,放在她胳膊肘靠着的壁炉台上。她把泪汪汪的、肿胀的眼睛转向她的姐姐,正像片刻前转向保罗一样。
她取下眼镜,这就如同是将她的脸裸露出来,如同是脱掉衣服。不过不是按照一个女人在情夫面前脱衣服的方式,而是像在一位医生面前,她把医治她肉体的责任交付给了他。
阿涅丝不能够阻止住在她脑海里翻腾的那些句子,她把它们高声说了出来:“够了!停止吧。我们全都失去了耐心。你和贝尔纳分手,这和几百万女人跟几百万男人分手完全一样,可她们并没有因此就威胁说要自杀。”
在几个星期的没完没了的谈话以后,这一次发作,我们认为,它一定会让洛拉感到惊奇。因为在这几个星期没完没了的谈话过程中,阿涅丝一再向她的妹妹保证她非常爱她。但是奇怪的是洛拉并没有感到惊奇;她对阿涅丝的这几句话的反应就像她早就期待着似的。她极其冷静地回答:“让我把我想的说给你听听。你一点不知道爱情是什么,你从来就一点不知道,你将来也决不会知道。爱情从来就不是你的长处。”
洛拉知道她的姐姐在什么上面是脆弱的,阿涅丝开始害怕了。她了解洛拉这么说仅仅是因为有保罗在场。突然间一切都清楚了,问题不再与贝尔纳有关:所有这场自杀的戏和他毫不相干,很可能他一点也不知道;这场戏仅仅是对保罗和阿涅丝演的。她还对自己说:一个人如果开始斗争,调动的力量决不会停止在第一目标上;对洛拉说来第一目标是贝尔纳,在这第一目标后面还有其他人。
不可能再回避斗争。阿涅丝说:“如果你为贝尔纳失去七公斤,这是驳不倒的爱情证据。然而我对你难以理解,如果我爱一个人,我希望对他好。如果我恨一个人,我希望对他不好。你呢,好几个星期以来你折磨贝尔纳,你也折磨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