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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多, 尤其在梁思思心神不灵的情况下,蓦然听到睡梦中一模一样的声音,她心神一颤。
猛然抬头看过去, 才发现走廊里并非只有她——
易淮川靠墙站在那,着一件灰色的大衣, 却已然半湿, 头发垂着, 双眼泛红。
像是遭遇人生重大打击,又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目标, 整个人颓败又狼狈。
他抬眸望着她,幽暗的眸子里情绪复杂,有痛苦,有挣扎,有酸涩, 更多的是歉意。
梁思思提着垃圾袋立在原地, 回视他, 有点难以相信。
无论是年少,还是如今, 她从未见过易淮川如此狼狈的时刻,哪怕是爷爷被送进抢救室那晚,他也不过是白衬衫多了几道褶皱。
这个场面其实挺搞笑的。
大清早的,她穿着睡衣提着垃圾,与也不知是否在这站了一夜的易淮川对峙着。
突然又荒唐。
她不是傻瓜,此前是她不愿深想易淮川这段时间的行为,但其实早在昨天他帮她反击梁家时, 她已经清楚了。
——他在弥补。
很难得,就像现在他站在这里与她道歉, 一样稀奇。
如果此时的场景发生在过去四年的任何一天,她一定会摇摇头,对他说:“没关系”。
没人懂她长久追光的心酸与执念,那是易淮川只要回头看她一眼,都让她觉得此生无憾的过程。
但此时此刻,她不可能接受他的歉意。
因为他不再是她的光了。
他们两人像是平行线,他是大少爷,她是灰姑娘,本不该有交集。
但命运曾让他们擦肩而过,是她的执念想要彼此的命运交/合更久一点,到最后她明白,是她错了,她放手了。
但易淮川却又不肯了。
错过的爱情,跟错过的时间一样,是无法追回和弥补的。
她懂得道理,易淮川怎么可能不懂。
梁思思挪开视线,看向前方,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蓦然,她手腕一烫,是易淮川拉住了她。
“思思,对不起。”
他还是这一句,低沉沙哑,像是穿越茫茫沙漠而来,干涩失真。
梁思思的手指蜷了下,她立在原地未动,也没看易淮川,出口的语气足够淡漠,内容足够扎心。
她说:“易淮川,我不怪你,不管你曾经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不怪你。
爱你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订婚是我自己的选择,陪在你身边四年也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应该为我的选择买单。
所以,我不怪你。只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你也不需要陷在里面。”
说这些话时,梁思思的心里像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将那段尘封的时光打湿浸润,叫人生出一种苍凉的无奈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两人自分手后第一次关于感情的对话,梁思思没躲没藏,明明白白将态度摆了出来。
但她的话,每一句都像扎在易淮川的心上的箭,见伤见血。
她在撇清两人的关系——
她不怪他,是因为她不再在意那段时光了。
爱他、跟他订婚、陪伴他的那段时光过去了,再也不被她珍视了,像一首歌、一幅画,可能曾经喜欢过,过了那个心境,没了当初的心悸,丢了也就丢了。
哪怕某一天再捡起来,会笑笑,觉得曾经的自己好中二、真傻逼。
但也只是笑笑,又随意将它丢在尘封的记忆里,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了。
她在向前走,会有更灿烂美好的人生,搞不好很快会爱上别的男人,会结婚,他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她有漫长而幸福的一生。
却再也跟他没关系。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在大街上相遇,她也只是淡淡地打招呼:“易淮川。”
她的孩子问:“妈妈,易淮川是谁啊?”
她会笑着冲孩子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只要想想,易淮川就觉得心痛,不似以往一针一针地扎,细细密密的痛。
这一次是抽痛,像是心脏坏掉了,难以抑制的痛苦从心口弥散开来,在身体里滚动翻涌,想让他生不如死。
太痛了,他有些站不住,很想顺着墙滑下去,但却舍不得丢开她的手。
他怕,怕他这一次松手,就再也追不上她了。
真的成了一个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人。
“思思。”他唤她,语气低下去,颓败又卑微,“都是我的错,我全部都改……”
梁思思别开头,叹了口气,不想再往下听。
这是她爱了整个青春的男人,她怕自己筑起的壳不够硬,干脆打断他:“易淮川,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说。”
她动了动手腕,试图挣脱出他的禁锢。
察觉到她的反抗,易淮川有意抓牢她,但却没什么力气,眼见她要离去,易淮川心中那道从昨晚坚持凌晨的理智终于坍塌了。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也如那道理智一起,摧枯拉朽般坍塌了,瞬间倒了一地,再也拼凑不完整了。
他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倾身向前,不管不顾抱住了梁思思,紧紧的,像是要将她嵌在骨血里。
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以一个绝对臣服与依赖的姿势,闭上眼,低声哀求:“你说过不会跟我分手的,你说过的。”
那个夜晚,她靠近他,在黑夜里问,语气里有期待:“易淮川,你会跟我分手吗?”
他说:“不会。”
不是假话,没有欺骗,因为除了梁思思是继母的棋子以外,他觉得她真的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