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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时从何处领用。若是谎报,这些细节他圆不上。”
“是。”书吏应声退下。
周正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黄惜才的供词上。“银子是捡的……”这个说法虽然勉强,但比“勾结盗匪”更符合常理。一个穷秀才,若真与江洋大盗勾结,怎么会只分到五锭银子?又怎么会把赃银藏在自家炕洞里?
他想起离京前,恩师老太傅的叮嘱:“周正啊,此去静水,多看,多听,少说。有些案子,不在案卷之上,而在人心之间。”
当时他不解其意,现在却隐隐有些明白了。
这个黄惜才,恐怕只是某场更大风波的牺牲品。而这场风波的中心,或许远在京城。
茂山脚下,青石镇
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两个外乡人正在向几个老人打听陈年旧事。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举止间透着精干,正是张世荣派出的影卫影三和影九。
“老人家,听说二十年前,这附近的山里闹过土匪?”影三蹲下身,递给一个抽旱烟的老汉一袋上好的烟丝。
老汉接过烟丝,嗅了嗅,脸上露出笑容:“可不是嘛!那会儿我还年轻,山里的‘黑风寨’凶得很,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后来换了寨主,规矩就变了。”另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插嘴道,“新寨主立了规矩,只劫为富不仁的,还常常接济穷人。咱们镇上那年遭了灾,寨子里还派人送过粮食呢!”
影三和影九对视一眼,影九追问:“新寨主是什么来历?长什么样?”
老汉摇摇头:“那哪知道?寨主哪是我们平头百姓能见的。只听人说是个魁梧汉子,脸上有道疤,武功极高。对了,他身边好像还带着个孩子……”
“孩子?”影三心中一动,“多大的孩子?”
“也就三四岁吧,瘦瘦小小的,但眼睛特别亮。”老汉回忆道,“那孩子很少下山,就有一年寨主带他来镇上买糖人,我见过一面。穿着不像山里孩子,倒像是……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
影九立刻追问:“那是哪一年的事?”
老汉掰着手指算了算:“得有……十五六年了吧?对,那年我大孙子刚出生,现在都娶媳妇了。”
十五六年前,正是太子被废、皇孙失踪后不久的时间点。
影三强压心中激动,又问:“后来呢?那孩子和寨主怎么样了?”
“后来?”老汉叹了口气,“七八年前吧,寨主得了重病,没熬过去。寨子就散了,有些人下了山,有些人去了别处。那孩子……好像接替了寨主?不太清楚,山里的事,我们也不好多问。”
线索在这里断了。
影三和影九又问了几个老人,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老寨主病逝,山寨解散,那孩子的去向无人知晓。
两人在镇上的小客栈住下,准备明日再往深山里探探。
夜深人静时,影九低声道:“三哥,你觉得那孩子……”
“十有八九就是赵茂。”影三沉声道,“年纪对得上,来历神秘,又被土匪收养。只是……光凭这些,还不够。”
“那我们……”
“明天进山,找找山寨的旧址。”影三眼中闪过狠色,“那么多土匪,总有一两个知道内情的。只要能找到一个……”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咔”一声,像是瓦片被踩裂。
“谁?”影三厉喝,身形已如箭般窜出窗户。
月色下,只见一道黑影在屋顶一闪而过,轻功极高,转眼就消失在镇外的山林中。
影三没有追,他知道追不上。他脸色阴沉地回到房中:“我们被盯上了。”
“是赵茂的人?”
“还能有谁。”影三冷笑,“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错。他越紧张,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他不知道的是,那道黑影并未走远,而是潜伏在镇外的树林中,冷冷注视着客栈的方向。
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正是小七。
“果然在查爷的根底……”小七喃喃自语,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却没有发射,而是用匕首在箭杆上刻了几个记号,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入山林深处。
有些消息,不需要传回去。因为赵茂早就料到,并布下了后手。
静水县,城西刘记纸马铺
黄李氏牵着黄菡的手,站在店铺门口,心跳得厉害。她按照小七的嘱咐,换了身最破旧的衣服,脸上还抹了些锅底灰,装作逃难的模样。
“娘,我们真的要把东西给刘掌柜吗?”黄菡小声问,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
黄李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昨夜她想了一夜,那木牌和信留在手里,终究是祸患。小七说得对,这东西可能关系到丈夫的安危,甚至更多人的性命。她一个妇道人家,保护不了这样的秘密。
而且……她隐隐有种感觉,李大人需要这个线索。那个“玄机门”,那个“Z.m.”,或许能帮李大人扳倒陷害丈夫的坏人。
“走吧。”她拉着儿子,迈进了纸马铺。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香烛和纸张的味道。柜台后,一个五十多岁、面容枯瘦的掌柜正在扎纸人,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要什么?”
黄李氏按照暗号开口:“买三刀黄表纸,祭奠故人。”
掌柜扎纸的手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母子俩身上扫过:“祭奠哪位故人?”
“一位……姓李的故人。”黄李氏声音发颤。
掌柜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站起身:“后院说话。”
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屋。掌柜关上门,脸上的麻木表情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