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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前转悠的摄影师对我们举起了相机,然后将照相馆的相单塞给我,让我几天以后去那儿拿相片。
外交使团的汽车停在阿尔贝一世公园的游戏转车前面。尼尔告诉我们,他要和太太到摩纳哥去一趟“处理事务”。这天他穿着一件高领绒衣和黄鹿皮外套;芭芭拉·尼尔则穿一件牛仔裤和紫貂皮大衣。
尼尔将我拉到一边。我们站在慢慢转动的游戏转车前面,又有一个孩子坐在一只红拖车里,几匹白木马拉着拖车不停地转。
“这让我回忆起童年,”尼尔对我说,“那个时候,我大概十岁吧……对了,那是一九五〇年或者五一年,我和爸爸,还有爸爸的一个朋友,一起散步,我要坐这个转盘车,结果是爸爸的朋友和我一块坐的。您知道这个朋友是谁吗?就是艾罗尔·弗莱恩4本人呀!听说过这个名字吧,弗莱恩?”
他以保护人的姿态搂住我的肩膀。
“我想跟您谈谈钻石的事儿。芭芭拉的生日马上到了,我将尽快地给你们付一笔定金。用我在摩纳哥的银行的支票付,是个英国银行……这样可以吗?”
“随您的便。”
“我要叫人把这颗钻石镶在戒指上……芭芭拉准得乐坏了。”
我们回到希尔薇娅和芭芭拉的身边。上车前尼尔夫妇和我们吻别。这天他们在我眼里实在是非常漂亮出色的一对儿。再说,蓝色海岸的冬天,风儿有时候那么温暖,天空和大海那么蓝,维尔弗朗什的盘山公路洒满午后的阳光,生活看起来如此轻松,以至于一切都似乎是可能的,就连别人将摩纳哥英国银行的支票塞进你的口袋,或者艾罗尔·弗莱恩在阿尔贝一世公园坐木马转车这样的事,都好像是真的了。
十
“今晚请你们去‘椰子海滩’吃饭!”
电话里尼尔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美国口音已无影无踪,连说“椰子海滩”这个英文词时都听不出来。
“八点以后我们到旅馆来接你们。”
“咱们把约会地点订在外边怎么样?”我建议道。
“不,不……还是到你们旅馆去最方便……我们也许要稍微晚一点儿……八点以后在你们的旅馆……我们到时候按喇叭……”
再提反对的意见也无济于事。算了,我回答说可以,就挂断电话,走出了岗白塔大街的电话亭。
我们让窗户开着,好听见汽车喇叭声。我们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因为在这个房间里,唯一可以待的地方就是床。
天黑以前开始下起雨来,是那种蒙蒙雨,不会在锌皮的屋顶上敲鼓的牛毛细雨,它让我们产生了一种身处图盖或加堡5的房间中的幻觉。
“椰子海滩在哪儿?”希尔薇娅问我。
在安蒂柏那一带?还是菲拉角?或者甚至更远?椰子海滩……这名字听起来带着玻利尼西亚的回响和芬芳,在我的想象中却和圣·特罗贝6的海滩联系在一起:海希提岛,莫列阿岛……
“你想会离尼斯很远吗?”
我怕乘车做长途旅行。我一向对这类半夜三更下饭馆或逛夜总会的事存着一份戒心,因为到最后你必须等其中一个吃客突发善心才能让他用车送你回家。他常常喝得烂醉,而你一路上却只能提心吊胆地听任他摆布。
“要是咱们不去赴约,涮他们一回怎么样?”我对希尔薇娅说。
我们将熄灭房间里的灯。他们会推开圣安娜寄宿公寓的铁栅栏门并穿过花园。房主人给他们打开客厅的落地窗。走廊里传来他们的声音。他们将反复地敲着我们的房门,一边还叫着:“你们在里边吗?”沉默。然后听到脚步声渐去,花园大门关上的声音,我们就会感到松了一口气。终于只剩我们两个人了。什么也不能与这种快慰相比……
汽车喇叭响了三声,像雾号一样沉闷。我探出窗外,看见尼尔在铁门后边等待的身影。
在楼梯里我对希尔薇娅说:
“要是椰子海滩太远,我们就要求待在附近吃饭。就说得早点回来等一个电话。”
“或者干脆不辞而别。”希尔薇娅说。
雨已经不下了。尼尔用胳臂向我们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我还怕你们听不见汽车喇叭呢。”
他还是穿着那件高领绒衣和黄鹿皮外套。
汽车停在莎士比亚街角上。这是一辆黑色的宽敞的汽车,我说不上它的牌子。也许是德国车。没有外交使团的号牌,但是有一个巴黎的注册号码。
“我换了一辆车,”尼尔说,“那辆坏了。”
他为我们打开了车门。芭芭拉穿着她的紫貂皮上衣坐在前座等我们。尼尔在方向盘前面坐下来。
“现在向椰子海滩冲锋。”他说着把汽车猛地掉了个头。
我觉得他开过加发来利街的速度太快了。
“远吗,椰子海滩?”我问。
“一点儿也不远,”尼尔说,“就在海港后边。这是芭芭拉最喜欢的饭馆。”
她转过身来,对我们莞尔一笑。她身上散发着松脂的清香。
“我敢肯定你们一定会喜欢那地方。”她说。
我们绕过港口,然后又经过维吉埃公园和水上俱乐部。尼尔将汽车开上了一条崎岖的沿海小路。他在一个霓虹灯照亮的浮码头旁边停下了车:
“椰子海滩到了,全体下车!”
他的声音中有一种强装出来的滑稽。为什么这天晚上他要扮演一个逗人快乐的角色呢?
我们穿过浮码头。尼尔随便地搂着他太太和希尔薇娅的肩膀。一阵狂风吹来,他说:
“当心别翻到水里去!”
沿着一条窄窄的、用白色粗缆绳编结起来的带子作扶手的楼梯下去,再穿过一条通道,我们来到了餐厅。一位身穿白制服、头戴游船水手大沿帽的领班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