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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鲜有交集。前者给予我快乐和教导。他们认真地阅读那本书,常常不止一遍。他们热爱并理解它,有时甚至胜于作者自己;他们宣称它让他们充实;他们非常明确地表达他们的观点,偶尔也表达他们的批评;他们感谢作者的工作;他们往往明确地免除作者写一封回信的义务。而后者令人烦恼,甚至浪费时间。他们展示自己,炫耀自己的优点,常常在抽屉里堆满了手稿,并让人清楚地看出他们的目的是借助那本书和作者的帮助,从而获得自己的利益,就像常春藤依附于树干向上生长。他们也可能是孩子或青少年,写信只是虚张声势,或者跟别人打赌,或者索要作者的照片。我的40位德国“通讯员”都属于前者,我怀着感激的心情,将以下文字献给他们(除T.H. 博士以外)。
L.I. 是威斯特法利亚(Westphalia)的一名图书馆管理员。她承认在读到一半的时候,有一种想合上书的强烈诱惑,以“逃避书中所唤起的形象”,但立刻为这种自私而懦弱的冲动感到羞耻。她写道:
在您的前言中,你表达了想理解我们德国人的愿望。你必须相信,我们自己也无法理解我们本身或我们曾经的所作所为。我们是有罪的。我出生于1922年,在上西利西亚(Upper Silesia)长大,离奥斯维辛不远。但在当时,事实上,我对仅仅距离我们几公里之外所发生的骇人听闻的事情一无所知(请不要把这当作随便的借口,而是一个事实)。然而,至少直到战争爆发前,我偶尔会在各处遇到配带大卫星标志的人。而我并不欢迎他们走进我的家门,也不会像款待其他人那样款待他们,更没有为他们挺身而出。这是我的罪过。只有靠基督的原谅,我才能宽容自己这可怕的疏忽、胆怯和自私。
而且,她说她是“赎罪行动”(Aktion Sühnezeichen)的成员。“赎罪行动”是一个福音传教会,其成员大多是德国年轻留学生。他们利用自己的假期,参与重建在二战中遭受严重损坏的城市。而她所在的城市是英国考文垂(Coventry)。她并没有提到她的父母,而这是一个征兆:他们要么知道奥斯维辛的罪行却没有告诉她,要么就是不知道,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许与“那下面”必然了解真相的人没有谈过话——负责运输的铁路员工、仓库工人、在工厂和矿山(在这些地方,无数奴工因劳累而死)的数千名德国工人,总之,所有没有用手遮住眼睛的人。我重申:当时几乎所有德国人的真正罪行,集体性的、普遍的犯罪是缺乏说出真相的勇气。
来自法兰克福(Frankfurt)的M.S. 并没有谈到关于他自己的任何事情,并小心翼翼地寻求区别和辩解的理由,这也是一种征兆。
您写道您想理解德国人……作为一名德国人,我敏感于这种恐怖和羞耻,并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会时刻意识到这种恐怖本身正是出自于我的同胞之手,我感到您的言辞的直接号召,希望给您写一封回信。
我也并不理解在他人肩头擦手的“卡波”,或者像他,像潘维茨,像艾希曼这样的人,以及其他所有执行这些不人道命令的人——他们没有意识到不能藏在其他人身后以躲避自己的责任。或者说,在当时德国罪恶体制下有着如此众多的实际执行者,所有这些的发生都正因为大多数人心甘情愿地接受纳粹的罪恶,而鉴于他们是德国人,并不会因此遭受折磨。
但是,他们便是您所指的“那些德国人”吗?而谁又能说“德国人”、“英国人”、“意大利人”或者“犹太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一个单一的整体呢?您提到了在您所不能理解的德国人中也存在着某些例外……我为您的这些言辞而感谢您,但我恳求您不要忘了无数德国人……在与邪恶的斗争中遭受痛苦或献出他们的生命。
我全身心地希望我的众多同胞能阅读您的大作,从而让我们德国人不会陷于懒惰和冷漠,而是恰恰相反,让我们更真切地意识到当一个人成为他的同胞的迫害者时会堕落到何等地步。如果他们都能读读您的书,那么您的书就为预防这一切再次发生做出了贡献。
我带着困惑给M.S. 回信,就此而言,我在回复所有这些彬彬有礼的来信者(他们正是迫害过我和其他许多人的德国人民中的一员)时体验到了同样的困惑。而重要的是,尤其是,同样的尴尬。就像被神经学家研究的一只狗,根据一种条件反射去画圆,再根据另一种反射去画方,而当这个方形变得失去楞角,并开始像一个圆的时候,这只狗的神经就被阻滞,表现出神经官能症的症状。在给他的回信中,我写道:
我同意你的观点:将“德国人”,或其他民族,视为一种单一而不可分化的整体,将其中所有的个体都等量齐观,是错误而危险的。然而,我不认为我会否认各国人民都有着一种精神(否则就不能称其为人民),“Deutschtum”(德语:德意志精神)、“italianità”(意大利语:意大利精神)、“hispanidad”(西班牙语:西班牙精神):它们是传统、习俗、历史、语言和文化的总和。任何人如果在自己的内心中感觉不到这种精神,这种不折不扣的国家精神,不仅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民族,也不是人类文明的一部分。所以,尽管我认为“所有意大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