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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安就此结识了一位尽职的医生。当晚他们相处甚欢,举杯同饮,奴佛卡因和白兰地相配合,使瓦莱里安感受到了多年来很少体验的豪气。他们偶尔相互拜访,每当想起他们俩的初遇,他都会指着当时脓肿的地方大笑。这件事有种笑话书的意味:两个老年人边饮酒边争论潘兴(约翰· 潘兴(1860-1948),美国将军。一战时指挥美国赴欧远征军,后为五星上将,任随军参谋长)(瓦莱里安确实见过他),但没人提起他们会有共鸣的逃亡和晚年的话题。他们都感觉仿佛只是跑出了家。罗伯特·米歇林被驱逐出阿尔及利亚,而瓦莱里安·斯特利特则自愿从费城流放。两个人先前都结过婚,而再婚多年并没有让他们忘记第一次婚姻。泼辣的妻子带来的那些悲伤岁月仍然记忆犹新。米歇林离婚后不到一年就再婚了,但瓦莱里安很长时间都是独身,而且不想再婚。直到一个冬天在缅因州,他在午饭后出去散步——希望以此来摆脱由于整天埋头食品工业装置报表而无聊易怒的心情。他走出旅馆,经过两个街区就到了主街。这时,他发现自己身处当地冰雪狂欢节的游行队伍之中。他看到了北极熊,随后就看到了她。北极熊用后脚直立,举起前脚向人们祝福。一个粉红脸蛋的姑娘像新娘似的握着熊的一只前掌。他们身后一座塑料制的爱斯基摩圆顶冰屋将她的红丝绒外衣和她向人群挥舞着的貂皮手笼衬托得分外醒目。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便拜倒在她脚下。
此时他正坐在十二月的阳光中,看着仆人向他的杯里倒咖啡。
“送来了吗?”
“什么?”
“油膏。”
“还没有。”西德尼打开一个装糖块的小盒的盖子,把糖盒推到主人跟前。
“他们倒是不慌不忙。”
“我告诉过您,邮递减为一周两次了。”
“已经有一个月了。”
“两个星期。还是不舒服吗?”
“这会儿还好,不过总会犯的。”瓦莱里安伸手去取糖块。
“在穿鞋的事情上您不必太固执。皮便鞋或者一双不错的墨西哥平底皮凉鞋穿上一整天就不会犯囊肿了。”
“不是囊肿,是鸡眼。”瓦莱里安把方糖放进杯子。
“鸡眼也一样。”
“等你拿到医学文凭再来指教我吧。这些饼干是昂丁烤的吗?”
“不是。斯特利特太太昨天带回来的。”
“她把那条船当成自行车用了。来来去去的。”
“您为什么不自己买一条船呢?那家伙对她来说太大了。没法用来滑水。连在城里停泊都不成。他们只好把船停在一处地方,换成另一只小船才能上岸。”
“我干吗要给她买一条船,一年闲置十个月?要是那些饭桶甘心让她用他们的船,我觉得挺不错的。”
“要是她有了船,也许会全年待在这儿呢。”
“不一定。我愿意让她待在这里是因为她丈夫在,而不是一条船在。反正要告诉昂丁,别再预备这种吃的了。”
“没好处吗?”
“人上了年纪之后最糟糕的事就是吃。首先你得找到你能吃的东西,其次还得尽量不洒得身上到处都是。”
“这事我弄不懂。”
“当然不懂。你比我要年轻十五分钟呢。不过告诉昂丁别再弄这个了。太容易碎。不管你怎么当心,还是到处洒。”
“牛角面包就该是松脆的。它是能做出来的最松脆的面包了。”
“把原话告诉她,西德尼。”
“是,老爷。”
“看看那孩子能不能把那些瓦片铺平。整片地方的瓦全翘起来了。”
“他说他需要水泥。”
“不。用不着水泥。他只消把它们码平就可以了。只要摆得好,用泥土就可以固定。”
“是,老爷。”
“斯特利特太太醒了吗?”
“我想已经醒了。您对过节还有什么特殊吩咐吗?”
“没有了。只差鹅了。那玩意儿我一口都不能吃,但无论如何我还想在餐桌上看见它。此外再买些沙利度胺来。”
“您想让勤杂工给您带来吗?他连那个音都念不出来。”
“写个条。告诉他把条子交给米歇林医生。”
“好吧。”
“再告诉昂丁,一半波斯敦(一种以谷物、果皮、焦糖等制成的咖啡替代品。)和一半咖啡反胃。比光用波斯敦还要糟。”
“好的,好的。她本以为那样会有好处。”
“我知道她原先的想法,不过,好处比问题还要糟。”
“麻烦也许不在这儿,您知道。”
“你是打定主意要我得溃疡了。我没有溃疡。你倒是有。我只是偶尔犯点毛病。”
“我得过溃疡。现在已经好了,就是喝了波斯敦治好的。”
“我很高兴。你刚才说她已经醒了?”
“她是醒了。不过可能翻身又睡了。”
“她要什么?”
“要?”
“是啊,要。你知道她醒了的唯一途径就是她叫你过去了。她要什么?”
“毛巾,新毛巾。”
“西德尼。”
“她是要这个。昂丁忘了……”
“毛巾包着什么?”
“您干吗老想着这个?她喝的东西都是您亲眼看着的。一点佐餐酒,没别的了,也不过就一玻璃杯。她从来都算不上酒鬼。您倒是。您干吗老想把她当成酒鬼呢?”
“我要跟吉德谈谈。”
“吉德知道什么连我都不知道的事?”
“没什么,不过她和来时一样诚实。”
“现在听我说一句,斯特利特先生。这是真的。”
瓦莱里安用叉子叉起一角菠萝,动手切成规则的小块。
“好吧,”西德尼说,“我来告诉您吧。她要勤杂工在星期四来之前去机场一下。”
“为了什么,请问?”
“一只箱子。她在等一只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