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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宗没了,不还有儿子么 | 作者:小鸽子123| 2026-02-06 10:40: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景泰五年冬月二十,陕西,西安府。
府衙后堂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关中冬日特有的干冷。
陈镒搓了搓手,将一杯热茶推到于谦面前,脸上是连日来少见的轻松笑意。
“于兄,朝廷这道公文,算是给你解围了。”
陈镒指着桌上那份盖着兵部、国防部大印的文书,“南下主持南方卫所裁撤,虽也是得罪人的差事,可总比待在关中强——”
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但意思已明。
于谦端起茶杯,热气糊了眼,他眉头却还微微锁着,目光仍粘在那公文上。
这半年,陕西官场简直跟翻了锅似的。
西安知府钱蓝之、布政使孙曰良、都指挥使张恕……底下还有一串小官小吏。
一桩桩案子从他手里过,砍了十几颗脑袋,下狱的过了百。
如今关中官场上,一提“于”字,人人色变。
更有甚者,背地里骂他是“酷吏”,说他手段狠得堪比来俊臣。
陈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在关中与于谦共事这大半年,深知其行事虽严,却从不滥刑。
每桩案子都证据确凿,每项判决都依律而行。
所谓“酷吏”,不过是那些被动了利益之人的污蔑。
“陈兄,”于谦终于放下茶杯,声音还是平平稳稳,“这道公文,好是好,可也……”
陈镒一愣:“于你而言,如何不是好事。”
“南方卫所改制,虽还是你牵头,但这次是奉旨办事,名正言顺。阻力肯定有,但绝不会像在关中这样——处处有人给你下绊子、使阴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你离开陕西,那些污你名声的流言,自然便断了源头。时日一久,清者自清。”
自于谦来到陕西,办了几个大官,对他弹劾便与日俱增,其名声自然不断下降。
眼瞧着于谦从清名远扬变成“人人喊打”,陈镒是真替他憋屈。
于谦本人倒是不太在乎,个人声名,如何比得上百万军户的活路。
他在公文上一点,指着一条款道:“且看这里,南方诸省卫所,凡内地非边镇者,限景泰六年六月前尽数裁撤完毕。所涉军户安置、田亩分配、武官转任等事,由钦差总督衙门统筹,地方官府协理。”
陈镒凑过去细看,点点头:“时间是紧了点,但南方卫所烂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得下猛药!而且这回朝廷决心摆在这儿,谁敢明着阻拦?”
“问题就出在这‘猛药’上。”于谦站起身,踱到窗边。
窗外是西安府衙的后院,几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拧得跟铁疙瘩似的。
关中旱灾已过,朝廷以工代赈修的水利见了效,夏天补种的那茬收成不错。
冬麦也早种下了,今年冬天还下了雪,来年应该是个丰年。
远处隐约传来市井喧嚣,西安府又活过来了,比以前还热闹。
这个冬天,百姓总算能过去了。
于谦转过身,目光如炬,“我在北地裁撤卫所,之所以慢,不是不敢快,而是不能快。”
“一个卫所,少则千户,多则好几千户。军户世代当兵,虽说被军官扒层皮,可也习惯了这种活法。”
“骤然裁撤,便要给他们找新的活路,能种地的分田,愿做工的安排进工坊,年纪大的发抚恤,年轻力壮的选拔入新军。”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公文上划过:“这些事,都要一桩桩落实。”
“南方有多少卫所?要清查田亩、登记人口、其间还要处置贪墨军官、调解军户纠纷、防止有人暗中煽动……”
他长长叹口气:“朝廷要我半年之内全部裁完。我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罩不住这么宽的摊子啊。”
他还挺怀念刚裁撤卫所那会儿,北地卫所对他几乎不设防,随便一查就是罪证,然后风风火火裁改,痛快!
现在大家学精了,处处给他设卡。
尤其陕西这事之后,连文官系统都对他有些排斥,裁撤起来,是越发难了。
“于兄,尽人事,听天命吧。”明了这事的难处,陈镒只能如此安慰。
“嗯,尽力吧……”于谦声音沉沉的,又拿起公文细看。忽然,他眼睛一亮:“原来王爷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陈镒没听懂:“什么意思?”
于谦笑了:“王爷借陈旺的案子,一口气宣布裁撤南方卫所的,这事可不是偶然。”
“难道不是?邸报上说,是锦衣卫无意间撞破陈旺的罪行,才顺势把南方卫所给裁了……”
“哈哈哈,”于谦笑出声,话头一转:“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七、八月那会儿,京师传来的报纸,满篇都是吹海外多富多好的?”
陈镒被他绕得有点晕,这怎么又说到报纸了?
这事,他自然记得:“七、八月那阵子,确实有不少京师小报在南方流传,说什么南洋遍地黄金、西洋香料堆成山。我当时还上了奏疏,请报业司管管,别让百姓做白日梦。”
于谦把公文转过来,推到陈镒面前:“你把这条款,跟刚才说的报纸,连起来想想。”
“凡裁撤卫所中,不愿务农、又无他技者,若自愿出海,可编入诸藩护卫,或安置于海外封地。”
陈镒细细品读,再一想方才的话,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噌”地站起来:
“你是说……那些报纸是朝廷故意放的风?就为了等今天裁卫所的时候,让那帮不愿务农兵油子自愿去海外!”
于谦点点头:“正是如此,每每卫所改制,最麻烦的便是这些人。”
“一个个心气高得很,种地嫌苦,做工嫌累,当兵又那个能力,还最会煽动人闹事。”
“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