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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定论》与《活埋》[80]等音碟的笔记。
“你知道,当我问彼得关于爱娃的问题时,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露停了下来,他们在火车北站对面的人行道上,刚刚把中学生彼得·加什帕尔送上了前往罗马尼亚北方的列车。
“爱娃只为他而活着,而不是为她的丈夫。儿子并不那么开心,他不抗议,他不注意,只关心他的篮球。爱娃在电话里跟我讲到过她去瑟彭察墓地拜谒的事,”
在那个时代,戈拉对这样一个墓地的存在一无所知。
“瑟彭察的欢乐墓地,在马拉穆列什。墓碑上有很高的彩色图画,喜剧味的。关于死者生活的滑稽漫画和诗句。村庄的编年史作者跟踪当地居民的生活,并一一地作笔记,为的是在他们的坟墓上作一简述。彼得跟他的学校一起去瑟彭察远足过一次。”
露太过严肃地讲述了这一事件。
“回来后,他向爱娃讲述了一切。她很认真地听了,整整一星期里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死亡不是喜剧,她说。我问了彼得关于他母亲的问题。他回答说,自从有一天爱娃说到,他们从集中营出来后不是回到了自己家,而是来到了一个墓地,这之后,大卫便禁止他们涉及死亡的话题。”
In recent years, a new journalistic genre has developed: the obituary as entertainment[81]。
不是entertainment[82],又是什么?
广告,引诱,消遣。商品应该具有吸引力:无论是书籍、胡萝卜,还是鞋子。不然,人们就不会买,它们会腐烂,会消失。我购买,故我存在,我出卖自己,为了购买。假如我不卖,我就一文不值。悼文证明我生存过!假如没有人对此感兴趣,那我就没有存在过。我不存在,因为我没有存在过。
It’s a new industry, a cavalcade of performers and healers…[83]这是一个新的产业,一系列的转译者、治疗师、老单身汉、间谍、杂技演员、体育或电影或爵士乐明星、怪僻者、杀手、官僚。东拉西扯的插曲式的产品,带着一种不知羞耻的直爽,令人激动,而且,很自然地,供人消遣。
人们不再实践“de mortuis nil nisi bonum”[84]。
消遣,没了偏见和禁忌,童稚化。教授,这有什么不好的吗?有什么不好的吗?教授心里问。
戈拉微笑,疲惫,想入非非,抚摩着放在他再三犹豫而没能打开的卷宗上的蓝手套。
宽大而又轻柔的绿色丝绸长裤。透明的衬衣,没有袖子。赤脚穿着只由一条皮带制成的凉鞋。露,苍白的安达卢西亚女人。紧张的目光,紧张的期待。她甩掉她的凉鞋,脱下她的长裤,她小小的内裤,不比一片枯叶更大。灿烂的胸脯,闪光的肚子,长胳膊长腿,通了电一般。辉煌的一刻,辉煌的青春。她打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水晶的叮当声。桌子上,覆盆子,樱桃,葡萄酒。她在那里,她远远的,在棵棵大树的绿色中。
她精心地给蔬菜去皮,身穿一件轻柔的麻布短上衣。红色,黄色,白色。然后,她洗鱼,水果。她戴着细巧的橡胶手套,像个外科医生。白色,黄色,蓝色。她小心地切蔬菜,一块又一块。她庆贺丝绸的早上,活人愉快的陶醉。她渴望白天的物理学和形而上学,她喜爱它所包藏的具体和神圣。浓缩与感官。
古老的春药。戈拉瞧着森林,还时不时地朝展现着白天之不幸的屏幕瞥去一眼。有时,他便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一只手捂住眼睛,渴望放松一下。
宽大而精细的长裤,麻布短上衣,透明。凉鞋,赤脚。他又站起来,惊愕地看到他那皱巴巴的老皮肤。干瘪的躯体,纸莎草纸一般的皮肤,白头发像雪一般,又像死人的裹尸布。一条长舌头,迅速的,两只长长的手,苍白的,干枯的,两只长长的脚,干巴巴的:发出哭丧声的骨架子,人一碰就碎成细屑:一堆灰尘。
她甩掉她的凉鞋,脱下她的长裤,她那如一片枯叶的小小的、细巧的内裤。枯萎的胸脯,肚子上发蓝的皮肤,衰老的大腿,裸露在一丛白色卷毛下的阴唇。她把你的手抓在她长长的、细细的、满是皱纹的手中。她把它捏成一个拳头,把拳头探入巢穴,呻吟着。眼睫毛在颤抖,如同她的嗓音。一记短促的叫声,猫头鹰的。
她打开绿色瓶子的瓶塞,给杯子倒上酒。往昔的叮当声。覆盆子,樱桃,葡萄酒。她把樱桃贴到垂死者的唇上,她小心翼翼地把它塞进他的嘴里。更深些,再深些。苦涩的手指头,衰老的。
“你的青春,是怎样的?”她问道。“你开始得很晚,是吗?”
一眨眼,她迷失在了种种大树的绿色中。目光闪闪。
“哦!是的,我也是。很晚,太晚。我很遗憾,是的,我很遗憾。”嘴唇舔,牙齿咬,舌头抚慰。凡人被引向内部,深层,目光贪婪,瘦削、老弱的肉体,一阵疲惫的呻吟,一种号叫。饥饿与厌腻,与死亡的交媾。
古老的幻想。时不时地,他朝蓝色的小屏幕抬起眼睛:象棋手擦了擦脑门,他那毛茸茸的大手上空空如也。看不到对手,只看到红绿相间的棋盘。红队和绿队。王,后,马,象,车,兵。
秃顶的骠骑兵,黑黑的小胡子,掌控红色的棋子;他用食指触摸后的冠冕,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