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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遇上了蜃楼中的神妃仙子……
水流风霜的侵袭只改变了沉船的外表,内部的陈设却还大半保留。舱中散放着六曲画屏、金银茶器、瑶琴玉笛……虽然它们很多都配不成套,摆放的样式也大不合规矩,但毕竟把这水底楼阁打扮得繁丽精美——尽管衬着幽渺水流与转折往返如空花的鱼群,这份精美处处透着不合时宜的古怪与阴森。
——但端华对这些统统无视,他只顾向小阁深处走去。一路上铜镜、钗环、随地散落的织锦衣料越来越多,好像有个贪心又不懂得梳妆之道的女主人把它们积攒起来又胡乱推放。在珠玑绫罗几乎埋住通路的舱室尽头,七彩的珊瑚穿破了舱壁虬枝联结,珊瑚枝上挂满了含珠的贝类。在光彩彼此映照的迷宫中,红衣的娇弱影子轻闪而过。那是个风姿纤秀的少女,一样在水中呼吸行动自如,然而神情中的凄楚之色却让人不忍直视。
像是察觉了端华的走近,少女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痛恨与嫌恶就像幽暗中亮起的磷火。端华惊讶地退了半步,自惭形秽的愧意几乎让他不敢再向前。半晌才讷讷地移近过去,想说些什么又迷茫不能成言,只能伸出手去,想抚摸那少女似曾相识的哀愁容颜……
空间突然开始剧烈的摇晃!不知安然沉睡了多少年的沉船好像突然被海底火山的喷发所撼动。金玉材质的器皿鸣响着滚落一地,珊瑚枝纷纷折断的声音好像一声声哀泣,未曾长成的珠子雨点一样落下……端华慌乱四顾着,他隐隐明白大祸将至,但最先浮上心头的想法就是要保护眼前的少女。他冲过去牵住那绯红的衣袖,把她纤细的身体揽进怀中用臂膀护住,却突然觉出心口一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没入了一段青白的利器——他认识那转侧多变的光彩,是他曾搜遍了海底找来的珍奇贝壳,用来装饰她水底的卧房。而她是这么聪明而富有耐心,不知何时把它细细打磨成了尖锐的凶器……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少女的眼睛——可那美丽双目里只有决绝不悔的愤怒。潮水一样涌来的委屈悲伤一下子把他击溃了,他捂着胸口的伤处后退着,鲜红的血从指缝间溢出,一滴滴落在地下,和那些光色迷离,叫不出名目的零乱宝物混在一起,恍然间琳琅有声,如同珠走玉盘。
他踉跄后退的脚步忽然被阻了一阻,那是面一人多高的琉璃镜,正在晃动中缓缓倾倒下去。镜面与他目光相接的一刻清晰而又漫长,足以让他看清自己在镜中的映像——高大而佝偻的身躯,铁青的肌肤上遍布着鳞片。暴突的双眼生着海蛇一样的立瞳和银色虹膜,獠牙利齿好像随时会择人而噬。而惟一与这暗色的水底深渊不相称的颜色,是那一头飘舞蓬乱如同野火暴燃的红发——他是一个生于深海,长于异境的魔物夜叉!
石榴夜叉·下
(一)
“今年这天气是不是热得早了点儿?”
街巷间的行人偶尔闲谈,最后都带着疑惑这么说。的确,刚入了五月,不知从何处来的热风就穿过了长安的重烟楼台,湿重的暑意拍打着人的肌肤。本该再晚些开花的石榴也像被热风催促着,爆开了满树如同云霞的千瓣红花。它们正夹道盛放着,在风里翻起一波波炽热的红浪,吹下的落瓣碎锦般环绕着大路上的迎亲队伍。
队伍前导的乐师和吹鼓手好像也被这燠热的天气弄糊涂了,在扑面而来的乱流中努力演奏着和衬新婚喜悦的《万年欢》,但细听之下,平时演熟的曲子不知怎么总有些气促音短合不上辙。好在道旁攒动的人们都在说说笑笑,指点争看一双新人,也没人去讲究音乐的得失。
乐手的队列之后,装饰着花红的青牛拉着毡车缓缓前行。从车顶到车辕都缀着金线闪烁的红锦围幔。盘绣凤凰纹的车帘低垂着,端坐在车中的新妇自然看不出容颜,但观者的热情并不消减,纷纷转向车后跨马而行的新郎,还有才思敏捷的人即兴编词,向着那俊秀的少年郎君大声调笑着:“儿郎子不夸才韵,小娘子何暇调妆?仔细思量,内外端详,事事相称,头头相当!”
裴春卿并未经过这众人拥道围观的阵势,但甜美的欢喜之情像注进浅浅冰盏的水,止不住地从心房涌流出来。他在马上望向装饰灿烂的毡车,想象着在傧相高声咏诵的“催妆诗”中慢慢弄粉调朱,装扮艳丽的新娘琼罗——梳起少妇的高髻,披上大红婚袍的骄傲女郎,会如同诗句所说,好像青铜镜中含露而开的一朵红芙蓉吗?
他开始在心中轻笑自己的不够稳重——之前的确是有些怪梦缠身,梦中不祥的恶鬼之影随着水波浮游似真似假,似远似进,好像还与即将结为连理的新娘有着什么关联……自己也曾疑虑过这桩姻缘的吉凶,但现在已是风晴日朗事事顺遂,自己即将把心仪的女子娶进家门。沿路如火如荼的榴花正是再好不过的吉兆,哪里还有什么怪梦的踪影?
歌吹的队伍迤逦行来,渐渐走近了裴家宅第的门首。那里早按古俗用青色围幛搭好了夫妇交拜的“青庐”。随着牛车停下,迎亲的女眷把彩毡从车轮下一条条铺到了庐门。从那条华丽的通路尽头,小孩子们闹吵吵地一拥而上,乱纷纷向车下撒着破煞辟邪的谷粒,笑声唱声喝彩声哄然而起,只等着新娘跨出车门。
琼罗轻轻踩到地面的一刻,竟有一点失重的错觉。在凝着热流的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振着翅膀,却又如蝉蜕一般只留下躯壳,真身像影子一样化在阳光里,平白让人不安……她按照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