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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鸟吧……也许很值钱也说不定……”端华伏倒在桌上,已经无力再纠缠事件的真伪了。安碧城轮番看了看两人,伸手掀开了笼子上的蒙布。
片刻的寂静。
“啊呀——不是‘值钱’的问题,这分明就是——宝物嘛!”安碧城最先发出了喜不自胜的赞叹声。
笼子里端坐的,不是黑羽白斑的鸟儿,而是一只乌釉茶碗。直径大约三寸,黑中透出隐隐青蓝的底色,碗口锁着细细的一道金边。从内到外密布着银白斑点,泛着珍珠色的荧光,随着光线折射而时时变幻着色彩,像深水底的宝物正从黑夜之海慢慢上浮,美得让人屏息凝神。
“这是‘鹧鸪斑’的黑釉茶盏啊!又叫‘紫玉瓯’,你们知道这个仿鹧鸪的花纹有多难烧?百件黑瓷中都难得一见的珍品啊!”安碧城滔滔不绝地说着,乐得几乎要原地转起圈来。直到李琅琊抱着头大叫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其实……大概一年前吧,我从安邑坊的旧货市场淘到一件越窑青瓷的净水瓶,不过已经是乱七八糟的碎片了。虽说是皇宫里流出来的打碎残品,但还能看出来釉色上佳,瓶身上的莲花纹饰尤其雕得精美。恰好价钱又便宜得很,就被我捡了这个漏。”
安碧城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正拿出珍藏的全套金茶具碾着茶饼,再把碾成的碎茶末细细投进沸水中熬煮。
“后来为了把它拼起来,我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好容易才拼成原样,然后就把它放在店堂里,和一只邢窑的白瓷罐搁在一起了——那个瓷罐的身价可比它差得远,好像当年也是准备烧成以后入宫的贡品,后来因为有瑕疵才落了选,流到民间来的……结果有天夜里,你猜怎么样?”安碧城眨眨眼卖了个关子。
“……我可能有点猜到了……”李琅琊轻轻叹了口气。
“是啊——它们就这样——双双不见了!”安碧城熟练地往茶汤里点了些姜和盐末,用茶勺高高舀起,注入了那只黑釉鹧鸪斑的茶盏里,微辛的清苦香气一下子随着茶烟升腾了起来,波斯人薄薄的笑意如同掩在云中。
“私奔也就罢了,没想到,还知道用这种方式来回报我,该说是亡羊补牢还是知恩图报呢……不过只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选中了殿下来送这个茶盏呢?”
李琅琊颊上仿佛染了淡淡的薄桃色:“可能是因为……”
忽然间,晨曦仿佛跳动的一缕小小火焰,将浅金的霞色拂过了他的衣领。随着流光所及,一只金色的小巧蝴蝶倏地跃出了领襟。它在晖光中展开绣纹的双翅,如同幽梦初醒般稍作徘徊,随即穿过花格飞向窗外,如同金粉消散般溶于阳光绿芜的庭院,只是那娇小的翅尖上,还带着一缕细细的红线……
“——因为,很久以前,我和她有过约定啊……”李琅琊捧起黑釉茶盏,微微笑了。
——《长安幻夜·番外·青莲姬》END——
长安幻想事典·龙与鳄鱼
小时候看《聊斋志异》,最着迷的反而不是《聂小倩》、《阿宝》、《婴宁》等等名篇,而是一则非常非常短小,没有剧情的笔记——“泊舟江岸,见一苍龙自空垂下,以尾搅江水,波浪涌起,随龙身而上。遥望水光闪闪,阔于三尺练。移时龙尾收去,水亦顿息。俄而大雨倾注,渠道皆平。”
隐没在云端的龙神,垂下长长的尾鳍。从苍茫的长江中搅起巨大的水柱,在晦暗不定的天光水色中扶摇直上冲霄——这个画面几乎魇住了我,虽然爸爸思索了一会儿,说“我认为这可能是古代人对龙卷风的一种夸大想像”……但这是没有爱的解释嘛!让我们忘掉它!
不用细细考据龙信仰到底反映了哪些先民的图腾崇拜,也不用研究龙身上到底综合了多少种动物特征,难道小龙龙那威严的美丽,那时而蜿蜒游动,时而破空飞去,时时刻刻都在流畅变幻中的姿影,还不够打动人心吗?
越是年代久远的龙之具像化,越有飘逸中透出狰狞的迷人气质,春秋的织锦、西汉的帛画中都有典型的体现。中唐传奇《柳毅传》里,钱塘龙君之怒是何等的气势!——“大声忽发,天拆地裂,宫殿摆簸,云烟沸涌。俄有赤龙长千余尺,电目血舌,朱鳞火鬣,项掣金锁,锁牵玉柱,千雷万霆,激绕其身,霰雪雨雹,一时皆下。乃臂青天而飞去。”到了明清时期,龙的形象已经精致得失去了凶猛神韵。皇室最爱用的“五爪正龙”纹样,细想一下是有点搞笑的……《玉龙子》里提到的两条龙,原型则确实是商代的文物,那种远古想像中还没有完全成熟的造型,笨拙而有非凡的境界——特别是差点吃掉小李的大恶龙,是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出土的祭祀礼器,代表了当时制玉工艺的顶峰。头特别大是上古“猪龙” 崇拜的反映。因为那时候养猪养得多就代表先进生产力,往往就把猪和龙结合到一起当图腾了~
现代作品里把龙这种幻之生物描写得最壮丽的,是田中芳树的《创龙传》。尤其是南海红龙王的变身场面——“都厅大楼的四周已经有四栋超高层的大楼被破坏而燃烧起来。从远处看来,想必会让人误以为是四把朝着夜空耸立的巨大火把。而那深红色的龙就盘踞在中心点,被华丽的火柱围绕着,朝着天空伸长了它那绚烂的颈部,俨然一副不存在于这世上的景象。”——啊啊如果不是田中先生珠玉在前,我是怎么也没信心把“不存在于这世上”的龙写进小说的吧?
鳄鱼与龙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有一种“异世界”的气质吧?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