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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嘀咕着:“……真是一个死小孩,不好玩!你就装一装被吓到也好嘛!”
王妃沉疴难起之后,李琅琊常常伏在她枕边小睡,半梦半醒间望着母亲莹洁的侧脸,神思往往飞到极远的所在——大人们深深忧虑的生离死别,对他来说太过遥远而不可捉摸。就算母亲不得不离去,故事中那些美丽而强大的仙人,这些花与鸟儿化身的精灵,也一定会展开奇彩的羽翼,把她送回自己身边——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变故发生在夏至那一天。闷热的雷雨把凝暗颜色直送进室内。即使是白日一不得不点起了烛火照明。御医和侍从慌乱地奔走着,李琅琊也被从王妃的床边抱开以免妨碍诊疗。当青白的闪电终于划破云层,引导着大雨滂沱而下的时候,室内忽然静了一静,李琅琊看见侍女们忽然掩面发出了低低的哀泣,御医们轻叹着慢慢退开。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像水波般晃动着,父王那 端严的容貌也仿佛奇怪地颤抖起来。他向着李琅琊转过身来,声音苍白得失去了所有力气——“……你们的母亲……已经……”
李琅琊并没有听清父亲的话。他茫然地把眼神投向窗外。银线般的雨帘外,仿佛有大片模糊的黑影掠过,很快弥漫到了失去焦距的眼神之中,比黑暗更深的沉眠,静静包裹了李琅琊的意识。
——好像在漆黑的深水中飘浮了良久,透明的阳光穿过了水幕,飘摇的光斑渐渐连成一片,沉暗的背景无声消隐,视野中展开一片光滑的春水蓝色,随着光线折射微妙地改变着色泽浓淡,好像轻波荡漾——那是软罗帐的帐顶,李琅琊每日看熟了的景致。
惺忪的睡眼还未全开,帐子经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王妃最伶俐的侍女青娥一边把青罗挽上帐钩,一边轻倩地微笑着:“小世子谁这么久,王妃殿下带着姐妹们在园子里打马球呢,不想去看吗?”
“马球?要看要看……母亲怎么也并不来叫我就去了呢?” 李琅琊一听心急起来,跳下床就往外跑去,迈出门槛的一瞬间,一种迟疑的恍惚忽然掠过了心头——为什么我急着要去看马球?因为容易受凉,我不是一向很少出去观看游戏吗?
“快去吧……王妃在等着你呢!”青娥甜美的声音好像就响在耳边,有魔力般推动着李琅琊推开了房间,向那一片深绿郁宛如虚幻的初夏庭院中走去……
木兰舟·贰
午后下过一场迅即的雷雨,水洗过的槐树叶片鲜绿得想会唱起歌来。夕阳穿过披离的枝叶,在积水上照出闪烁的光斑。清澈凉爽的绿意直染到高挑的竹帘上。
披香阁的长窗敞开着,凉风拂动着窗拢微微摇曳,带起了室内清冽幽香的香气——薛王妃正坐在窗下对镜理妆。婢女们来来回回忙碌着,把五彩斑斓的花 、粉盒、眉黛一样样摆开,帮女主人盘棋高耸的云 ,再用长长的银钗和步摇固定好。娇小的侍儿一手拿着一条洒金罗裙,笑吟吟地向镜中的美人问着:“王妃想穿哪一件呢?病了这些日子,总算大好了,虽说是晚妆也不好草率,不如穿这条套红的带些喜气?”
“——就依你吧。”王妃一边给苍白的嘴唇涂上胭脂。一边微微笑了,清丽的韵致如同碧水映之悠悠竹叶。
“——母亲?”玉石阶下忽然响起了细嫩的声音。漆黑的童发系着朱红的丝绳,薄青色的小罗袍下略沾了雨水,在花砖地上留下浅浅的印子。李琅琊轻轻走进了披香阁,坐在紫檀镜架前,似乎想撒娇却又不好意思,只好捻着王妃的衣带,把脸埋在她白绢寝衣的宽袖上嗅着熏香。
王妃正捻着一片红落花钿,,小心地贴在额上,被一打扰,手指松了劲,那剪成五瓣的玲珑桃花便袅袅飘落下去,掉在李琅琊小小的侧脸上,引得他吃吃笑了起来。王妃轻嗔地伸弹他的脑门:“讨嫌的小郎君!今天早上把全府人的人吓得半死还不够,又来调皮了?”
象牙般白晰的手指轻拂着琅琊的头发,王妃的声音轻巧而活泼,依稀可想见少女时代明快的风华:“你一向都不喜欢出房来玩,为什么今天和皇甫家的孩子一见如故呢?听说你们还比试谁站在高处的时间长?”
李琅琊微红了脸,小声说着:“……才,没有什么‘一见如故’呢……是他先叫‘小娘子’我才生了气和她打赌的。咱们家里什么时候来了这样放肆的家伙啊……”
“他是随着父亲来王府贺端午节的哦,大概趁大人不留心就跑到后园去玩了……咦——这是什么?”王妃拈起李琅琊腕间的彩绳,端详着吊在绳端嘀溜溜打转的坠子。
“——就是那个无礼之人送给我的,大概是赔罪的表示吧,所以我也就仁厚地原谅他了……”
“哎呀,你这个小孩怎么说话这样老气横秋的?对那样嚣张又别扭的家伙就要狠狠地欺负回去才够本呀!”王妃夸张地叹息起来,一边举起李琅琊的手腕,仔细看了看那只精巧的小船。
淡棕色的扁圆核桃壁雕成了一支完整的小船。船体还看得出果壳凹凸不平的小孔洞,但摸上去却触感光滑——大概是被前任主人长久摩挲把玩的缘故吧。尖尖峭岐的船头船尾,中央隆成半圆的船舱,舱顶上浅刻着连环的方胜纹,舱下各开着四扇小窗,连镂空的窗格都雕得一丝不苟,船舷上还斜支着一对小小的船桨。可爱到让人情不自禁微笑起来。
“母亲……手都举酸了!李琅琊仰躺在王妃膝盖上抱怨着,引得王妃笑着一捏他的小鼻子:“还真是个好礼物呢,看在皇甫家的小子诚心诚意的份上,就宽恕他好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