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彪看着眼前饿得眼冒金星的老人，语气软了几分，劝道：“老人家，你在这儿孤身一人，没吃没穿的，不如跟我们走。”

老人拄着竹杖，摸索着反问：“你们那边安稳吗？不会也像通州这般乱哄哄的吧？”

曹彪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保准饿不着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亏不了你。”

“那你们那儿离这儿远不远啊？”老人又追问，显然是怕路途颠簸。

曹彪懒得细解释，含糊道：“你别问那么多，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他扶着老人上了马，自己牵着缰绳，星夜兼程朝着汉阳赶去。

一路马不停蹄，总算抵达汉阳城。曹彪先把老人安置在端门外，自己快步入宫复旨。

他跪在大殿上，语气凝重：“主公，通州现已大乱，百姓们纷纷逃难，国太和国母的下落无从寻觅。”

“属下只寻到一位胡家的老家人，带来在外候着，主公一问便知详情。”

李旦一听有胡家的人，当即急切吩咐：“快！把他带进来！”

军士们扶着老人走进大殿，李旦定睛一看，认出这是胡发家的老仆王老，只是不知为何双目失明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颤：“王公公，你还认得我吗？”

王老侧耳细听，皱着眉琢磨了半晌，才迟疑道：“听你这声音，倒像是那个进兴？”

“正是我！”李旦连忙应声，急切追问，“王公公，我岳母和凤娇现在在哪儿？她们还好吗？”

一听“进兴”二字，王老瞬间炸了，气得咬牙切齿，抬脚就往身前跺了一下。

“好你个进兴！原来真的是你这没良心的！”他指着李旦的方向，怒声呵斥，“你害得凤娇小姐和大安人好苦啊！”

“想当初你在胡家做奴，穿的吃的都是大安人接济的，待你比亲儿子还亲！还悄悄把小姐许配给你，这份恩情你忘了？”

“就因为你东郊比箭得罪了马迪，被员外打了三十大板扔在柴房，若不是小姐和大安人日夜照料，你早死透了！”

“结果呢？你倒好，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把她们母女俩抛在火坑里不管不顾！”王老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我这双眼虽瞎，可也想扑上去咬你两口，替她们母女出出气！”

殿外两边的将领们见状，个个怒目圆睁，纷纷提刀在手，大喝一声：“好大胆的老奴！竟敢对主公无礼！”

说着就要上前砍了王老，李旦却急忙摇手阻拦：“不可！他说的都是实话，是我对不住凤娇母女，让他说！”

王老哼了一声，对着将领们的方向摆了摆手：“你们也别凶，这里的事，进兴自己心里门儿清。”

李旦忍着愧疚，又追问：“王公公，你别气，快告诉我，岳母和凤娇到底在哪儿？”

王老叹了口气，语气渐渐缓和了些：“你逃走之后，员外和院君把气都撒在她们母女身上，天天指着鼻子骂。”

“后来马迪那厮看上了凤娇小姐，派于婆上门说亲，可小姐心里只有你这负心人，死活不肯，还把于婆臭骂了一顿。”

“再后来，满城都传你做了强盗，被官府打死在牢里，母女俩一听这话，差点哭断了气。”

“还好陈解元四处打听，才知道是谣言，可她们还是不放心，就去观音庵求签，谁知竟中了马迪的圈套！”

“那两个恶尼帮着马迪把她们留到天黑，逼着小姐成亲，母女俩假意要沐浴更衣拜堂，趁机逃了出去。”

“虽说保住了名节，可当时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她们是跳了井，还是投了河啊……”

李旦闻言，如遭雷击，当场大放悲声，哭晕过去好几次。左右内侍连忙上前搀扶，掐人中救醒。

王老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暗暗点头：“还算你有点良心，没彻底忘了她们母女。”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进兴，别哭了，我告诉你，她们母女没死。”

李旦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急切道：“你说什么？她们还活着？”

“多亏了家里的另一个仆人胡完，冒着风险救了她们，从观音庵逃出来后，就去陵州投奔小姐的姨母崔宅了。”王老缓缓说道。

李旦瞬间红了眼，咬牙切齿地大骂：“马迪！你这个奸贼！将来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他强压下怒火，吩咐内侍：“把王公公带去馆驿安置，好生照料，给她请大夫调理身体，务必让他安享晚年。”

内侍领旨上前搀扶王老，王老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这位小哥，那进兴现在做了什么官？竟有这么多人跟着他？”

内侍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老东西，胆子倒大！那是大唐高宗皇帝的太子，如今的唐王小主！你方才那般胡言乱语，没被砍头就算万幸了！”

王老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嘴里直念叨：“坏了坏了！我这眼瞎心也瞎，竟敢对小主动粗，真是该死该死！”

“行了行了，”内侍摆了摆手，“多亏小主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点！”

到了馆驿，有专人服侍饮食起居，王老反倒松了口气，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另一边，李旦含泪退朝入宫，申妃连忙上前接驾，见他满脸泪痕，连忙问道：“千岁，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伤心？”

李旦把凤娇母女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申妃柔声安慰：“千岁，娘娘既在陵州安好，总有重逢之日。”

“如今李承业大军压境，天下百姓都盼着您重振大唐，您可不能因儿女情长失了分寸，要以江山社稷为重啊！”

道理李旦都懂，可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