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妈把手中的酸菜晾在绳上，用围裙擦着手：“我，去京市？这不成吧。”

　　元滢滢已经做出决定，她喜欢京市，会长久地留在那里，当然希望她喜欢的人围在身边。至于元爸元妈的去处，元滢滢还没想好，暂时把他们安排在招待所，等看好了合适的房子，再定居下来。

　　元妈嘴里说着不好，实际眼睛里泛着细碎光芒，显然对去京市很是期待。架不住元滢滢来回说了几次，元妈无奈地摊手，脸上却洋溢着笑容：“那就听你的吧。”

　　元妈嘴里念叨着，去京市该带什么，家里有两床被子是她新弹的，一定要带走，暖水瓶一点没破也得拿走。元滢滢让她慢慢想，毕竟她过了正月十五才会回去。

　　元爸得知这个消息愣神很久，转身出去割了一斤卤牛肉，当作中午的加菜。

　　元老大见元爸喝的红光满面，顺嘴说道：“你可别把过年准备的饭菜提前吃光，到时候桌上没肉，可就闹笑话了。”

　　元爸不生气，笑眯眯地说着：“我没动年夜饭，这是我自己出钱买的，你也尝尝。以后咱们兄弟喝酒的日子不多了，毕竟闺女要带我去京市。”

　　元老大开始不相信，以为是元爸吹牛皮，但元滢滢正好经过，答了一句是真的，等过完了节就走。元老大心里开始冒着酸气，想着他兄弟三个，自己身为大哥，却没有弟弟们过得好。元爸要跟着元滢滢去京市享福，元老二闺女在城里挣了不少钱，买了不少好东西，只有他，女儿出嫁因为不满意陪嫁太少，被婆家人嫌弃，至今没有回过家。

　　元老大闷了一口酒，纳闷：“都生的女儿，怎么你女儿和我女儿不一样？”

　　元爸呵呵地笑着：“当然，我闺女人漂亮，还孝顺。之前大哥你总说，滢滢脾气烈，找不到好婆家。可你看现在，滢滢都能把我们接过去了。要我说，你的老思想得改改，温柔和气的闺女好，可脾气暴躁的闺女也值得疼。”

　　听着元爸炫耀的语气，元老大的心像是泡进了老陈醋里面，酸的不行，他大口吃着卤牛肉，试图想从元爸这多占点便宜。

　　年夜饭准备的早，从吃过晌午饭就开始做。元家准备了三种饺子馅，韭菜鸡蛋，猪肉白菜，羊肉萝卜。天空飘洒着白雪，元滢滢带了耳暖，毛绒手套，提着长鞭炮在外面放。

　　噼里啪啦的响声在门口回荡着，元滢滢看着元倩小心地缩在一旁，故意拿鞭炮吓她：“喏，给你。”

　　元倩连忙跑远，求饶道：“堂姐，你自己放吧，别带着我，我害怕。”

　　元滢滢微抬起下巴看她，目光中带着嫌弃。元倩只能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接过长鞭炮。元滢滢握住她的手，看着红纸在面前炸成花。

　　“一点都不可怕。”

　　元倩轻轻点头：“好像是不太可怕。”

　　吃过晚饭，元妈不让元滢滢睡觉，双手撑着她的眼睛，让她熬过凌点才能入睡。元滢滢一直喊着困，可真过了零点，她吃了面条饺子，又开始睡不着了。元妈说她真是讨人嫌，不该睡的时候喊困，该睡的时候却清醒了。

　　雪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一步一个脚印。

　　“滢滢！”

　　元滢滢听到有人喊她，转身看过去。刚停的雪花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落，落在那人的鼻尖。他走的近了，元滢滢才看清楚他身上都是雪花，白茫茫的，竟差点看不出原本穿的是一件深色棉袄。

　　元滢滢没想到会在橡木村看到简苏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京市，待在热烘烘的房间里睡觉，而不是出现在元滢滢面前。

　　简苏木站在原地，遥遥望着元滢滢，她穿着驼色棉袄，里面套的是一件米色高领毛衣，领子裹住她纤细的脖颈。超大号的毛绒耳暖把元滢滢的耳朵护的严实，她小小一张脸，比耳暖颜色还要白。元滢滢带着全指手套，是简苏木从来没有见过的款式，他想着，这手套不是元滢滢在县里买的，就是家里手工做的，他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简苏木来的突然，他早就知道元滢滢要回橡木村，却是在今天早上才临时决定过来。饭桌上，继母明里暗里说着简苏木不懂事，因为讨厌她才给侄女难堪。简父当场发火，要简苏木去道歉。大过年的，其他家里其乐融融，只有简苏木家中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如果在以前，简苏木会冷声讽刺父亲几句，表示他绝对不会道歉，再揭穿继母的假面，即使简父根本不会相信。可看着冷冰冰的家，简苏木忽然觉得心烦。

　　——这样的家，有什么值得继续待下去的理由？

　　于是，简苏木走了。他身后是父亲沉声的责怪，让他有本事走就永远别回来，继母劝说着让简苏木懂事一点，别在大过年惹麻烦。简苏木毫不理会，他走在街上，心想自己有很多去处。简苏木有很多玩得好的朋友，只是这样的日子，贸然去别人家里总会惹人心烦。

　　简苏木突然想到了橡木村，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元滢滢。他想，自己的过敏症状越来越严重，应该去看医生，往常只有看到元滢滢的时候，心口才会觉得不舒服。这会儿只是想到元滢滢，他的心就仿佛被抓了一把，火辣辣的疼。

　　简苏木开了汽车，加速来到橡木村。他之前从来没有来过，只听说过好兄弟成磊在橡木村当知青。汽车来到距离橡木村十几里的地方，就熄了火。还好遇到回村的老乡，拉着牛车捎带着简苏木。

　　京市大院里长大的简苏木，生平很多第一次都给了橡木村，比如坐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