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正月刚过，运河的冰层就裂开了细密的纹路。京通铁路上的蒸汽机车日夜轰鸣，将堆积在港口的南方货物运往京城，又将北方的煤铁、新式农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地。

这一日，朱由检在文华殿召见新任的各省督抚。这些官员大多年富力强，其中不乏格物院出身的实干派。

陛下，湖广巡抚李邦华率先奏报，去岁在江汉平原试种番薯、玉米，收成颇丰。今春准备在全省推广，只是...

只是什么？朱由检问道。

地方士绅多有抵触，说这些新作物有伤地力

沈渊出列道：陛下，格物院农学组在河南、山东等地已有充分数据，证明番薯、玉米轮作反而能改良土壤。臣建议在湖广设立农事试验场，让百姓亲眼见证。

朱由检点头，还有什么困难？

漕运改制后，原先的漕工安置...李邦华欲言又止。

这时，工部尚书徐光启笑道：李巡抚不必担忧。格物院新设计的挖泥船已经下水，长江、汉水疏浚正需要大量人手。另外，武昌到汉口的铁路也开始勘探，这些都能吸纳漕工。

殿内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各地督抚纷纷奏报新政进展。唯有江南几省的官员低头不语，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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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朱由检单独留下沈渊。

先生可注意到江南官员的异样？

沈渊沉吟道：陛下明察。江南士绅虽然表面顺从，暗地里却在囤积银两，操纵米价。更麻烦的是，他们开始向湖广、四川渗透。

臣收到密报，张溥等人正在联络各地书院，准备在科举中抵制新学。

朱由检冷笑：看来他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陛下，沈渊正色道，臣以为，是时候推行科举维新

具体如何？

在科举中增设格物、算学等实学科目，选拔真才实学之士。同时在全国广设新式学堂，教授格物致用之学。

朱由检沉思良久，忽然道：此事就交由先生全权办理。不过在此之前，朕要先解决另一个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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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盛京。

多尔衮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皇太极去世已经三个月，大清内部权力斗争日趋激烈。以豪格为首的老派贵族反对继续南下，主张先巩固漠南蒙古。

睿亲王，范文程低声道，探马来报，明军在宣府一线增兵三万，全部装备新式火器。

多尔衮冷哼一声：看来明国皇帝是铁了心要跟我们耗下去。

还有一个消息...范文程欲言又止，明国要在科举中增设格物科...

什么？多尔衮猛地转身，他们这是要彻底改变选官制度！

正是。若是让明国成功推行科举维新，不出十年，他们的官员都将通晓格物之学，到时...

多尔衮一拳砸在城墙上：不能再等了！传令各旗，三月之内，必须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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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松江府。

夜色中，几艘商船悄悄驶入黄浦江。船上装的不是货物，而是一箱箱书籍。这些都是复社最新刊印的《新政祸国论》，准备发往全国各地。

张溥亲自在码头监督卸货。他虽然失去了漕运这个筹码，但在士林中的影响力依然巨大。

张先生，一个士绅低声道，听说朝廷要在科举中增设格物科，这可是动摇国本啊！

张溥冷笑：放心，天下读书人不会答应。我们已经联络了各地书院，三月春闱之时，必让朝廷知道什么叫众怒难犯！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一队蒸汽快艇迅速包围了码头，骆养性站在船头，冷眼看着众人。

张溥，你的事发了。

骆指挥使，张溥强作镇定，张某刊印书籍，何罪之有？

刊印书籍自然无罪，骆养性一挥手，内卫从船上抬下几个木箱，但私藏火器，勾结海盗，该当何罪？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崭新的火铳和与海盗往来的密信！

这...这是诬陷！张溥脸色大变。

是不是诬陷，到诏狱再说！骆养性厉声道，全部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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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京城，朱由检正在查看格物院新制的世界地图。

陛下，沈渊指着地图，这是欧罗巴最新的航海图。据说西夷已经发现了通往印度的新航线...

朱由检叹道：世界之大，远超朕之想象。若我大明固步自封，终将被时代抛弃。

所以科举维新势在必行。沈渊坚定地说。

这时，骆养性的密报送到。朱由检看完后，对沈渊说：先生，江南的毒瘤已经切除，是时候推行科举新政了。

陛下圣明。沈渊躬身，不过臣以为，当循序渐进。先在顺天、应天两府试点，待成效显着，再推广全国。

就依先生所言。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枝头新发的嫩芽，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确实，改革的春雷已经响起，燎原的星火正在蔓延。而在遥远的辽东，多尔衮也在加紧备战。新旧时代的碰撞，即将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