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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围,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父皇,告诉沈先生!”
锦衣卫含泪,但军令如山。三人对视一眼,突然从三个方向冲出,杀向复古社的人!
“找死!”文若虚挥手,手下围攻而上。
趁乱,朱慈烺转身,纵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殿下!”文若虚惊呼,但已经来不及。
湍急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小小的身影。复古社的人冲到江边,只见江水滔滔,哪还有人影?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文若虚气急败坏。
但这时,江面上传来真正的炮声——郑成功的水师主力赶到了!十几艘蒸汽铁甲舰破浪而来,炮火覆盖了江岸。复古社的伪装战舰被一一击沉,岸上的人也遭到炮击。
“撤!”文若虚知道事不可为,仓皇撤退。
骆养性带人杀到码头时,只看到一具具尸体,和滔滔江水。
“殿下……殿下呢?”他抓住一个受伤的锦衣卫。
锦衣卫泣不成声:“殿下……跳江了……”
骆养性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他强撑着,嘶声下令:“搜江!调所有船只,沿岸搜索!一定要找到殿下!活要见人,死要……不,殿下一定还活着!”
长江在早春依然冰冷刺骨。一个九岁的孩子,右眼重伤,能在这湍急的江水中活下来吗?
没人敢想。
消息传回南京时,已经是申时。
沈渊刚平定制造总局的叛乱,就接到这个噩耗。他站在厂区的高处,望着北方的长江方向,久久不语。
手臂上的烫伤在疼,但心里的痛更甚。
那个在病榻上还坚持学习的孩子,那个说“我要看着维新成功”的孩子,那个只有九岁却要承担一个帝国未来的孩子……
“沈大人,”李国祯小心翼翼地说,“下官已经让厂里所有船只沿江搜索,水师也在帮忙。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沈渊没有回答。他知道,长江这个季节的水温,成年人落水都凶多吉少,何况一个受伤的孩子。
但他不能倒下。还有太多事要做。
“白敬亭招了吗?”他问。
“招了。”骆养性派来的锦衣卫禀报,“复古社在江南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资金往来,都招了。还供出了朝中几个大人物——包括南京兵部尚书、户部侍郎,甚至……京城都有人。”
“名单封存,直接呈送陛下。”沈渊冷静地吩咐,“制造总局的叛乱,对外就说‘安全生产事故’,已经处理完毕。复古社的事,暂时不公开,以免打草惊蛇。”
“那周延儒……”
“周延儒已经没用了。”沈渊眼中寒光一闪,“复古社为了灭口,昨夜派人刺杀他,虽然未遂,但他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正好,把科举舞弊的罪名都推给他。等太子……等事情平息后,再一并清算。”
他转身,看着硝烟渐散的制造总局。这场战斗,他们赢了——摧毁了复古社在江南的军工走私网络,保住了研发力量,拿到了复古社的名单。
但他们可能输掉了最重要的东西——维新的未来。
“备马,”沈渊忽然说,“我去镇江。”
“大人,您的伤……”
“备马。”
他必须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亲眼去找,去等。
夕阳西下,长江被染成血色。搜救的船只还在江面穿梭,火把已经点亮。
而在下游三十里的一处江滩,一个老渔夫正在收网。网很沉,他费力地拉上来,发现网里不是鱼,而是一个孩子——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右眼蒙着渗血的纱布,但左眼还睁着,眼神清澈。
孩子手中,紧紧抓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烺”字。
老渔夫吓坏了,但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他连忙把孩子抱回茅屋,生火取暖,喂热水。
半夜,孩子醒了。他看着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人,第一句话是:“老伯……这是哪里?现在……什么时辰?”
声音虚弱,但条理清晰。
老渔夫松了口气:“孩子,你命大啊,从江里漂来的。这里是镇江下游的瓜洲。你叫什么?家在哪儿?”
孩子想了想,说:“我叫……朱明。家在京城。老伯,能帮我送个信吗?送到……南京悦来客栈,给一个姓沈的先生。”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被油纸包着的铜钱——那是沈渊给他的,说是“紧急时刻用”。
老渔夫看着铜钱,又看看孩子虽然狼狈但气度不凡的样子,点点头:“好,天亮我就去。”
孩子笑了,左眼中闪着光:“谢谢老伯。还有……能给我纸笔吗?我想记下今天的经历。沈先生说,经历苦难,要记住,才能成长。”
老渔夫找来了纸笔。孩子忍着右眼的剧痛,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
“维新元年二月廿八,予于镇江遇伏,坠江。江水寒,予几死。然思及父皇之托、沈先生之教、万民之望,奋力挣扎,幸得生还。此难让予知:维新之路,血火交织。然纵千万人阻,吾亦往矣。因吾为储君,当为天下先。”
写罢,他放下笔,望向窗外。长江在月光下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那个九岁的孩子,在血与火中,完成了第一次蜕变。
而维新之路,还将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