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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敌人是什么?”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呢?”
沈渊眯起眼睛:“做给谁看?”
“复古社。朝中的内鬼。还有……陛下。”杨嗣昌缓缓道,“沈大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复古社的阴谋?不知道朝中有人勾结外敌?不知道太子在江南遇险?”
“那您还……”
“因为我需要时间。”杨嗣昌打断他,“我在等他们全部浮出水面。复古社在江南的势力被你扫清了,但朝中的根还在。那些藏在六部、都察院、甚至宫里的内鬼,还没有完全暴露。”
他站起身,踱步:“陛下病重,太子年幼。若此时朝中大乱,复古社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必须稳住局面,哪怕……被人误解,被人唾骂。”
沈渊震惊地看着他:“您通缉我,是为了引蛇出洞?”
“一部分是。”杨嗣昌点头,“你沈渊是维新的旗帜,是复古社最恨的人。只要你‘倒台’,他们就会放松警惕,就会加快行动。而我在暗中,已经布好了网。”
“那太子……”
“太子必须安全回京。”杨嗣昌正色道,“但我不能明着保护他,那样会打草惊蛇。所以我派人在山东设伏,表面上是捉拿你,实则是测试哪些军队已经被复古社渗透。济宁那个千户,就是复古社的人,我已经秘密处决了。”
一切都说通了。为什么沈渊在济南受到礼遇,为什么杨嗣昌亲自来见——他不是敌人,是盟友,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维新。
“可您为什么不早说?”沈渊苦笑,“害得我和太子提心吊胆。”
“早说就不像了。”杨嗣昌摇头,“复古社在朝中的眼线太多,我必须演得逼真。甚至陛下那里……我也只能暗示,不能明说。”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继续‘坐牢’,但我会安排你秘密转移,换一个替身在这里。”杨嗣昌道,“太子那边,我已经派了心腹暗中保护,确保他安全抵京。等太子到了,陛下会‘突然好转’,重新临朝。届时,我们一起收网,将复古社和朝中内鬼,一网打尽。”
一个庞大的计划。杨嗣昌这个看似保守的首辅,竟然在暗中策划着这样一场大清洗。
“阁老,”沈渊郑重一揖,“臣误会您了。”
“不必。”杨嗣昌扶起他,“都是为了大明。只是沈大人,我有一事要提醒你——维新这条路,太快了,太急了。你可以改良农具,可以修建铁路,可以推广电灯,但人心……人心的改变需要时间。若逼得太紧,反弹会更激烈。”
“臣明白。”沈渊点头,“瘟疫之后,臣也在反思。维新当稳中求进,既要向前走,也要回头看看,等等落在后面的人。”
“你能这样想,最好。”杨嗣昌欣慰道,“等此事了结,你我携手,让维新走得更好、更稳。”
他重新戴上斗篷:“我先走了。三天后,会有人来‘提审’你,那是我们的人,会安排你转移。保重。”
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沈渊坐在黑暗中,心中百感交集。原来,维新路上,他不孤单。那些看似保守的老臣,那些看似阻碍的势力,或许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国家。
窗外,月光皎洁。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而在同一片月光下,“济远号”正夜航于运河之上。朱慈烺站在船头,左眼望着北方的星空,右眼的玻璃义眼映着月光,像一颗不会流泪的珍珠。
他不知道沈渊已经安全,不知道杨嗣昌的真实立场,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阴谋陷阱。
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他是储君,是维新的希望,是这个古老帝国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那盏微弱的灯。
灯虽弱,但只要不灭,就能照亮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