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两个大洞离得极近, 像一对黑漆漆的眼睛。

　　士兵们沉默地仰头看向两个洞，又看向还站在红线后的两人。

　　上将平时都是这样带宠物的吗？

　　云希的脸一阵火辣辣。

　　他刚刚原本能够正常发挥，没想到艾凡突然从身后贴上来, 一下打乱了他的心绪，结果就是在天花板上又开了一个洞。

　　他还想着跟队伍打好关系，好不容易在刚刚的训练中融入了队伍, 这下又丢了这样大的人。

　　云希越想越憋闷，他把艾凡的手推开，决定自己再试一次。

　　第一次亲自手把手教人还被推开的艾凡：“……”

　　他抿了抿唇，退开两步，站在一旁观察小人鱼的动作。

　　虽然看起来有模有样, 但只是模仿了动作，而没明白每个动作的意义, 只是徒有其表。

　　子弹飞出，打中了六环。

　　看来刚刚命中红心也只是运气好。

　　艾凡挽了挽袖子，朝小人鱼伸出手。

　　“我给你示范一下。”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

　　上将每次过来都只是按例检查, 偶尔抽查他们的训练进度，从来没有给他们亲自示范过动作, 没想到今天能有这样的好机会。

　　艾凡身上还穿着军服, 裤脚笔直地扎在军靴里, 肩上的徽章铮铮发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光是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他从小人鱼手上接过武器，单手轻松地把武器转了几圈，左手插进兜里，右手举起武器，手臂伸直, 眯眼。

　　子弹毫无悬念地命中了红心。

　　云希：……

　　这个逼装得好。

　　说什么给他示范，他要两只手才拿得动的武器，艾凡一只手就举起来了，还跟玩似的在手上晃了几圈。

　　一只手拿武器也就算了，后面射击竟然也只用一只手，是怕他学会吗？

　　艾凡耍完帅回头，发现小人鱼早撇开了头。

　　他轻咳一声，绕到小人鱼面前，“刚刚那个方法不适合你，你看这个。”

　　云希有点怀疑艾凡在拿示范当借口，借机在士兵们面前耍帅，但还是把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免费的表演，不看白不看。

　　他看到艾凡在红线后站定，双手握住武器，摆了一个跟他刚刚一样的姿势，弯曲的手臂线条流畅，修长的手指牢稳地托住武器底部，眼神锐利地看着前方。

　　明明是一样的动作，在艾凡身上却瞬间上升了一个高度，仿佛不是在训练场，而是在真正的战场上。

　　等示范结束，云希还在屏气盯着艾凡看，想看出到底是哪个细节跟他不一样，同样的动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看到小人鱼专注的眼神，艾凡勾了勾唇角，把武器放回他手里。

　　士兵们还整齐地站在队伍里，一瞬不瞬地盯着艾凡的方向，看直了眼。

　　艾凡看向队伍，“韦尔，过来一下。其他人继续训练。”

　　军官身子一僵，小跑过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上将。”

　　艾凡：“天花板上另一个洞是怎么回事？”

　　云希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摆弄武器的动作一顿。

　　巧了，两个洞都是他打的。

　　艾凡顺着韦尔的视线看向小人鱼，后者正心虚地垂着头，咬唇摆弄手里的武器。

　　想象小人鱼把天花板打出洞后惊慌失措的表情，艾凡眼里升起笑意，面上仍旧绷着，走到小人鱼面前。

　　“是你打的？”

　　小人鱼耷拉着脑袋，低落地点点头。

　　韦尔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担心人鱼会受什么惩罚。

　　如果艾凡上将要下惩罚命令的话，他就去把事揽在自己头上，毕竟能量块没取出来的事确实是他这边的责任，不能怪人鱼。

　　没想到等了一会，看到艾凡伸手在人鱼头上摸了两下，脸上没有丝毫不悦。

　　“行了，去玩吧。”

　　小人鱼惊讶地仰头，脸上的低落一扫而空，没心没肺地抱着武器去一边训练了。

　　韦尔看着那道轻快的背影，瞬间觉得自己多虑了。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韦尔回过头，看到艾凡神情微冷，金色的瞳似乎能洞穿一切。

　　他心里叹口气，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说完后静静等着艾凡下处分。

　　“既然你已经罚过了，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艾凡看向不远处正在训练的人，“下不为例。”

　　“是！”

　　韦尔刚松一口气，又听见他问。

　　“他来了多久？”

　　知道艾凡问的是人鱼，他赶紧回答：“上午很早就过来了。”

　　上午？

　　艾凡垂眸想了一下，估计是机器人通知他小人鱼离开房间那个时候。

　　“都做了什么？”

　　韦尔把人鱼跟他们一起吃午饭和训练的事都说了出来，看到艾凡垂眸似乎在想什么，半晌后才抬眼。

　　“我知道了。”

　　回答完了所有问题，韦尔才回到士兵队伍中，心里还在揣摩着艾凡的意思。

　　上将看起来不像生气，但也不像是开心，他到底会不会同意让人鱼继续来跟他们训练？

　　艾凡视线落在认真训练的小人鱼身上。

　　他没想到小人鱼竟然会对训练感兴趣，下午还在太阳底下站了那么久，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难不成他也想当士兵？

　　荒诞的想法一闪而过，艾凡皱眉排除了这个猜想。

　　应该是关在家里太无聊了，才会产生来训练的想法吧。

　　站在红线后的小人鱼突然弯腰撩起裤脚，手在小腿上摸了几下，似乎是觉得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