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其便利性和特殊性，道实在大神通者之间流传得非常广泛，甚至一些更高层次的强者，也需要一些低级的道实。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求道的过程是搞科研的话，那么道实就相当于一次阶段性的综述和总结。

在那以后，你可以继续往下深入，或者就以此作为自己的结业报告，告一段落，宣告你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完结。

和最终的道果不同，道实的特性，就是易用性、可复用性，和可发展性。

易用性是指，修为到达了某一个境界的修士，都可以随意使用凝结出来的道实。

其原理就好像论文一样，一篇合格的论文应当格式严谨，层次分明，令学者们一目了然，谁都能看懂并复现。

只要抵达了元婴层次，便可随意使用道实，得到他人的经验。

可复用性，则是指道实本身可以再生——这是它有别于道果最重要的特点。

当修士凝聚出道实以后，并不意味着他失去了这条道路，正如同树枝结出了果实也不意味着这棵树就此干枯。若修士本身在这条道路上仍有未尽的领悟，那么他依然可以凝聚道实。

但道实本身的再生也是越来越困难的。这就好像你写论文，也总不能抓着同一个点死命研究，而是要不断去突破你此前还没步入过的领域。

当你了解的事物都总结完毕，养分都吸收尽了，那你就无法再凝聚出道实了。

也因此，道实之间，也有成色之分。

同一个人的领悟，凝聚出三份道实，跟凝聚出一份道实比起来，当然是后者更为深厚，前者则较为浅薄。

可发展性，则是根据【众生】的道则，相近道途可以相互组合。道实之间亦是如此。

同一道途中，涉及不同方面的道实可以聚合；而不同道途的道实，若是有共通之处，则也可以尝试组合，演变出全新的道路。

这就好像一些科研理论，在自己的领域中本身是孤立的，暂时看不出价值。但如果打通壁垒，到另外的领域中，反而能发展出全新的应用。

求道是支撑技术的理论体系，而神通则是落地的工程应用，二者之间的关系相辅相成。

“正因此，道实本身才具有保值的意义。”

莫念带着钱仲敏，来到了人员聚集处。在这里来往的，无一不是强者，大多都是一个元婴带着诸多门人，看得钱仲敏心惊胆战。

但莫念的话又十分具有吸引力，让钱仲敏忍不住侧耳倾听。

“我大概听明白了……”他喃喃道，“这不就是，赌石吗？”

赌未来的可能，赌对手的疏忽。

即便是高层的元婴修士，也有可能需要一些低级修士的凝聚出来的道实，因为很有可能发生组合，从而完善自己的体系。

同时，如果自己的道敌有这种需求，那么提前截胡一些他需要的道实，令他无法突破，也是一种办法。

给自己凑羁绊，同时，也卡住别人的牌……

嗯，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自走棋。

“你说的没错，所以，有需求就有市场。”

莫念边走边说，“所以道实交易，不仅在完人乡，在各个道境中也是十分兴盛的。你若有心，也可以多注意一下市场。

这也是元婴们不会真个把金丹往死里压榨的原因。因为即便是不同道途，金丹真人们仍有可能产出对自己有用的道实。因此，还是有一点培养空间的。”

“那岂不是说……”

钱仲敏看着那些金丹门人，眼神中不免多出了一些古怪。

“这些金丹……其实都是空壳子？他们空有境界和领悟，却无神通，不就是元婴们挑选悟性卓绝之辈，压榨他们的领悟成果和灵感嘛。没有了神通，他们哪还算是正经金丹。”

“不愧是仲敏，一下就察觉到了关键。”

莫念微笑道。“所以说，遥之那样的人间道子，在这里，也算是颇为抢手的呢。”

像莫念这样喜欢养队友的，终归还是少数。完人乡的元婴和金丹门人，多半都是依附性质的。

很苦逼？那没办法，能让你跟着元婴修行就不错了，要你点道实怎么了？

等你熬出头了，再去压榨你学生不就行了？别人想上供，还没这门子呢。

两者之间的关系，其实很简单就能概括——学阀教授和惨兮兮的学术民工研究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莫念忍不住失笑出声，对钱仲敏说道：

“还有个故事，我跟你说说。”

围绕着道实，其实还有许多趣事，只是这些层级太高，不被一般人所知罢了。

例如说，曾经有个修士空证了一条大道，名为【玄牝】，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他认为这条大道日后前途无量，于是动起了歪念头。

自己独自修行这条道路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隐藏这条道路，反而让自己座下的金丹门人去大肆宣扬，炒热这条道路的前景。

由于这是一条很有潜力的道途，因而他已经提前布局，占好了关键的位置，同时也收割了最为重要的几个方向的道实，就等着别人入局。

这样，后来者便都是在给此人打白工。他手上的道实，价值就能水涨船高。不费多少力气，反而能收取后来人的税。

他算盘打得很响，只可惜……人家不和他玩了。

察觉到了【玄牝】的隐患之后，有人则趁势布局，同样开创了一条新道途【万化】。

这条道路虽然潜力略低于前者，但开创者并没有占据太多份额，反而是大大方方开放，邀请同道一同完善参悟。

于是，看出了【玄牝】道途前路的有识之士冷笑，加入了【万化】道途的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