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回了家，吃饭时家里人都围桌坐了，桌上是经常吃的一盘子土豆、一盘子白菜，一盘炒肉，一盘炒鸡蛋。

　　吴霜这时用抹布垫着手，端出来一砂锅热气腾腾的汤来，小庄娘小心地伸手护着，怕摔了。

　　小庄见了，忙起身把桌面上的菜盘子挪出个空来，好放这口锅。

　　弟弟小宏见了高兴起来，说：“好香啊！”

　　小玲意兴阑珊道：“香也不是给你吃的！”

　　小宏冲他娘抱怨道：“娘，这又是给我哥嫂吃的？你也太偏心了吧！”

　　小庄娘瞪了他一眼，说：“炒肉又没不让你吃，这是给你哥补身的，你还没到吃的时候，去一边凉快去！”

　　小庄一听，眼皮都直跳，隐隐觉得自己嘴唇上早就消了的火泡，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了。

　　吴霜站在桌边拿碗盛汤，小庄娘嘱咐道：“人家说了，汤喝再多，不如吃肉，你给他多盛干的。”

　　吴霜乖巧地“哎”了一声。

　　他动作利索很快把汤盛满了一大碗，放到了小庄面前。

　　小庄低头一看，硕大一块猪肾在碗底沉着，还没吃呢，只这么看一眼，身体里的燥意都快劈里啪啦燃起来了。

　　吴霜坐下拿起饭碗吃饭了，他娘给他夹了肉，说：“小霜，多吃，啊。”

　　吴霜就点点头，努力地把饭往嘴里扒。

　　小庄娘看着他气色越来越好，脸上的肉也渐渐饱满了，心里满意了。又看向自己儿子，筷子敲了敲桌面，唤回他的神智，说：“这是娘去肉铺特意给你买的，小霜慢火炖了足足一个时辰，你可别不知好歹。”

　　小庄没办法，实在没法推脱，一咬牙，一狠心，把碗里的汤和肉呼噜呼噜全吃了。

　　老实说，味道不错，吴霜肯定花了不少工夫拾掇，一点骚味都没有。

　　小庄娘见他吃完了一碗，便又给他盛了一大碗。

　　既然已经这样了，小庄彻底放弃抵抗，又是呼噜呼噜给吃光了。

　　这顿饭他就吃米饭和这猪肾汤了，吃得特别饱。

　　吃完饭，收拾完了，小庄娘赶他们回去，两人便一前一后回了自己屋。

　　一进屋，小庄就闻见了熟悉的汤药味，他闭了闭眼，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吴霜进了屋，赶紧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炉火是压着的，小火煨着药锅。吴霜小心翼翼把锅里的药汁倒进碗里，端到小庄面前，“给，喝吧。”

　　小庄接过药碗，觉得这一碗下去，他可能今晚就得爆体而亡。

　　吴霜一双大眼睛盯着他，“怎么了，是嫌苦吗，咱们成亲时剩的蜜饯都在里屋了，我去给你拿几颗过来。”

　　说着，吴霜就要转身走了，细瘦的胳膊却被年轻男人粗壮的大手给抓住了。

　　吴霜纳闷地回头去看，就见小庄脸色涨得通红，满脸都是挣扎和犹豫。

　　不过他并没有迟疑太久，小庄做了决定，就松开吴霜的胳膊，迳自端着那碗药汤子去了炉灶旁，碗沿一歪，整碗熬了不下半个时辰的药，就这么全都倒进了炉坑里。

　　吴霜脸色一下子刷白，抬眼看向小庄。

　　小庄这才反应过来，忙摆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他说晚了，眼泪已经顺着吴霜苍白的脸颊往下流了，小庄呆了呆。

　　就算那晚上吴霜走投无路，在河边寒风里独站的时候，小庄也没见他掉过一滴泪。

　　后来高烧病倒了，还要和他那不是人的养父母周旋，之后又换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就连和他关系最近的自己，其实也只是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小庄可以想像他的难受，但从病到好，也是从没在人面前哭过哪怕一次。

　　可现在，因为小庄把他特意熬的药给倒了，吴霜哭了。

　　小庄手忙脚乱地过去想握住他肩膀，却发现自己手里的碗还没放下，赶紧回身把碗砰一声放桌面上，再回头时，吴霜已经跑进了里屋。

　　小庄赶紧跟了上去。

　　可等他进屋里时，才发现，吴霜正背对着他用布巾擦脸。

　　小庄去碰他肩膀，吴霜就转过身来。

　　他动作太粗鲁了，脸颊都被擦红了，眼圈也红红的，可是一滴泪也没有了。

　　吴霜的态度甚至是极其平静的，他说：“你身上袍子脱下来，我给你洗洗。”

　　小庄下意识听他的，把身上袍子脱了下来，可在对方接过去之前，他反应了过来，将那袍子扔到一旁椅背上挂着。

　　他站在吴霜面前，轻咳了一声，到底是把他那点小秘密说出了口。

　　小庄说：“抱歉，因为担心在你面前丢了面子，所以我骗了你，我并没有生病，那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才倒掉了。”

　　吴霜怔了一下，回头指床上的被子，“可是那……”但他很快明白了那晚发生了什么。

　　吴霜看向小庄身下，外袍脱了后，小庄里面只穿了短的里衣和裤子，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小庄的尴尬已经没法掩饰了。

　　吴霜惊愕地抬头看向小庄。

　　小庄并不意外，刚才在外屋，就已经有过这么一次，好不容易压下去了，这时候看着吴霜，闻着屋子里他的味道，他是怎么也清心不了，压不下去了。

　　小庄颓败极了，尴尬极了，但也松了口气。

　　他低着头，看见地面上吴霜的脚踱来踱去，似乎在犹豫什么。

　　过了一阵，吴霜停在了小庄面前，说：“你打算怎么办？”

　　小庄说：“等会儿爹娘他们都睡下了，我今晚在院子里冷静，早上再回屋。”

　　吴霜脸色不太好看，“你想我刚成亲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