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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相隔的那面墙壁努了努嘴,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有许公子在隔壁,以他的本事,这客栈里还能出什么事?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是?”
蓝凤鸾语气轻松,显然对许夜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许公子何等人物?那可是连我爹…咳咳,反正厉害得很!些许宵小,怕是还没靠近咱们这屋,就被他随手打发了。咱们啊,就安心睡咱们的觉便是。”
她说着,还真的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貂皮大氅裹紧了些,似乎准备继续躺下。
陆芝却没有她这般乐观。
她依旧保持着盘坐的姿势,眉头未展。
房间内,重归寂静。
蓝凤鸾似乎又快睡着了,呼吸绵长。
陆芝却如同一尊沉静的石像,在黑暗中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
房间里,武曌背抵土墙,蜷缩在床铺最内侧的阴影中,左手死死攥着褥子下的短刃柄端,骨节泛白。
右手掌心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真气,因为过度紧张和伤势影响,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几乎难以维持。
她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在房门上。
更准确地说。
是锁在门外那道透过窗纸映出的、静止却充满压迫感的黑影,以及那只缓缓抬起、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黑色手掌上。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凝固。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沉闷而急促的鼓点。
冷汗早已浸透里衣,冰冷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喉咙干涩发紧,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要来了吗?”
她几乎能想象出门轴转动时那细微的“吱呀”声,能想象到房门洞开后,门外杀手冰冷审视的目光,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
以她现在的状态,重伤未愈,真气枯竭,面对有备而来、实力不明的专业杀手,生还的希望……微乎其微。
绝望的阴影,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掺杂着一种被至亲背叛、逼入绝境的彻骨冰寒与悲哀。
“四哥啊四哥……”
武曌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嘴角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混杂着血污与冷汗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你我兄妹,从小一同长大,骑竹马,绕床弄梅……那些嬉笑玩闹、无忧无虑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储君之位,这九五至尊的诱惑,就真的大到……非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一步不可?”
她知道是谁要她死。
从遇袭的那一刻起,从那些杀手使用的、带有宫廷隐秘标记的毒镖和配合默契的战法,她就明白了。
她的四哥。
那个曾经会笨手笨脚给她编花环、会在她被父皇责罚时偷偷给她送点心、会在冬夜里把自己的貂裘披在她身上的四哥。
只是……
她始终抱着一丝可笑的、不愿相信的奢望。
奢望这只是一场误会,奢望四哥不会真的对她下杀手。
所以她离京时并未做最周全的防备,选择相信那份早已被权力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兄妹之情。
如今看来……
真是天真得可怜,也可悲。
门外,那只手已然按在了门板上,微微用力。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不啻于惊雷的“嘎吱”声,门缝似乎扩大了一线。
武曌浑身剧震,从苦涩的回忆中被猛地拽回残酷的现实。
瞳孔紧缩,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抛开。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要死了吗?
不!
纵然希望渺茫,纵然伤势沉重,她也绝不甘心就此引颈就戮。
她是武曌,是大周公主!
短刃被她从褥下彻底抽出,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神强行凝聚了一丝。
她不再试图隐藏,反而微微调整了姿势,将受伤较轻的右臂作为主要发力点,短刃横于胸前,刃尖对准房门方向。
左手则艰难地抵住身后墙壁,为自己争取一个发力支点。
体内的《紫霞蕴元功》被她以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催动,榨取着经脉中最后一丝潜力,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紫气萦绕在短刃刃锋之上,发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皇室秘传的搏命技,《紫霞破》。
一击之后,无论成败,她都将彻底油尽灯枯,甚至经脉尽断。
但,那又如何?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那扇即将洞开的门。
恐惧犹在,但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覆盖。
四哥,你想我死?
那便来试试看!
“咔哒。”
门闩被彻底震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武曌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土墙,那寒意似乎能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刺入骨髓。
她看着那扇老旧的棂花木门,在门外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的推动下,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向内敞开。
门轴发出干涩而轻微的呻吟,每一声都像钝刀刮擦在她的神经上。
黑暗的走廊随着门缝的扩大,如同一只贪婪巨兽的口腔,将更多的冰冷与未知倾泻进房间。
她已经能看见门外那人小半截黑色的衣袖,以及踏在门槛边缘、沾着雪沫的靴尖。
心跳如狂乱的战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握着短刃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凝聚在刃尖的那一缕紫气,如同风中残烛,明灭摇曳,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她知道,当房门完全洞开,当她的面容暴露在杀手视线中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