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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此刻却只有彻彻底底的虚脱,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连呼吸都觉得累。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四下漆黑一片。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枯枝,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像无数只从地狱伸出的鬼手。
周围是影影绰绰的树木,披着厚厚的积雪,沉默地矗立着,如同守灵的纸人。
脚下是深厚的积雪,松软、冰冷、没过了他的膝盖。
而他 。
此刻正跪在这雪地之上。
双膝深深陷入积雪,早已失去了知觉,仿佛那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
他就这样跪着,不知跪了多久,也不知为何跪着。
“这是……”
乔无尽的眉头皱起,努力回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客栈、任务、公主、那个年轻人…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闪过,却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浓雾,抓不住,看不清。
他正想直起腰。
下一瞬。
一股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炸开。
那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如同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脑子,在里面疯狂搅动。
又像有无数根冰锥,同时刺入他的颅骨,一下一下地凿着、钻着、剜着
“啊——”
乔无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抱住头颅,十指死死扣进发丝,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
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倒在雪地之上,剧烈地扭动着、抽搐着,如同一只被捞出水面、在岸上垂死挣扎的虾米。
疼!
太疼了!
那疼痛不是来自外伤,不是来自筋骨,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来自他的意识深处,来自他的神魂本源,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狠狠地探入过那里,翻搅过、搜刮过、蹂躏过,留下了无法愈合的创伤。
他的双腿在雪地上胡乱蹬踹,蹬得积雪四溅,脊背反弓如弓,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痛苦嘶吼,完全失去了一个先天武者应有的体面与尊严。
可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两个呼吸之后。
如同潮水骤然退去,所有的剧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无尽蜷缩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冷汗浸透了他的里衣,在这冰天雪地中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的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那是剧痛过后的余波。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个被抽去了所有生机的破布娃娃。
良久。
他才缓缓地、艰难地,将身体从蜷缩中舒展开来。
先是松开了死死抱住头颅的手,那双手仍在微微颤抖。
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如同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他全部想起来了。
客栈,公主,那个少年,那一眼对视—所有的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一片片拼凑完整,重新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想起了那少年平静无波的目光,想起了那一瞬间自己如同被无形之手攫住心神的颤栗,想起了随后那漫长到仿佛永无尽头的…
幻境。
乔无尽跪在雪地中,大口喘息着,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身体仍在微微颤抖,那是剧痛过后留下的余波,也是恐惧过后残留的印记。
可此刻,他心里反而升起一抹庆幸。
那庆幸来得如此强烈,如此汹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还好……”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还好……还好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用这真实的寒意来确认自己确实已经从那个噩梦中醒来。
方才那幻境之中,他可谓是撕心裂肺。
那种眼睁睁看着妻儿被凌辱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种想要冲过去却动弹不得的无力,那种嘶喊到喉咙出血却发不出声音的窒息。
每一幕、每一瞬,都如同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都如同烈火在他灵魂中反复灼烧。
他看见长子的人头滚落在地,那双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仿佛在质问。
爹,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看见小女儿被那些人按倒在地,那凄厉的哭喊声如同尖锥刺入他的耳膜,直至声嘶力竭,直至再无声息。
他看见发妻披头散发地被拖入黑暗,那双求救的手伸向他,那绝望的眼神刺入他的心,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火光之中。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以为那就是现实,真实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真实到他几乎要在那幻境中彻底崩溃、彻底疯掉。
可现在。
现在他跪在这里,跪在这冰冷的雪地中。
雪是真实的。
那刺骨的寒意正在一点点渗入他的膝盖,冻得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正是这寒意,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是真的,这才是真的。
树是真实的。
那些披着积雪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斑驳扭曲的暗影。
风是真实的。
那呼啸而过的寒风裹挟着雪沫,打在他的脸上,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还活着。
他的妻儿,还活着。
那些惨剧,都没有发生。
“还好……还好……”
乔无尽喃喃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上苍祈祷。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那是方才在幻境中早已干涸的东西,此刻竟然又有了涌出的迹象。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的夜空,任由雪花落在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