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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任何可以凭依的东西。
只有那股力量,那股无处不在却又捉摸不透的力量,如同潮水般裹挟着他,推送着他,撕扯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百年,在这无边的混沌里,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乔无尽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涣散。
那些关于妻子的记忆,关于儿女的记忆,关于乔家的记忆,都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一点一点地从他脑海里消失。
他想要抓住什么。
可什么也抓不住。
他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将他拖向更深的黑暗,任由自己的意识在那无边的混沌里,一点一点地溶解、消散。
直到。
“呼——”
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袭来。
那是风。
那是雪。
那是属于真实世界的、冰冷刺骨的寒风。
乔无尽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无边的风雪,和一双平静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那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一万根冰针,同时刺入乔无尽的每一寸肌肤。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哑声响,如同溺水之人刚刚被捞上岸来。
眼前,是无边的风雪。
黑夜依旧浓稠如墨,寒风依旧呼啸肆虐,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飘落。
他的双膝依旧深深陷在积雪之中,他的后背、肩头依旧覆盖着厚厚的落雪,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一切都和他进入那场幻境之前,一模一样,仿佛那十几日的艳阳高照、温柔乡、天伦之乐,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不。
那本来就是一场梦。
乔无尽剧烈地喘息着,目光从眼前的雪地上缓缓抬起,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
越过自己跪伏的双膝,越过自己颤抖的双手,越过身前那片被风吹皱的雪地。
然后,他看见了。
三尺之外。
一道墨色的身影静静立于风雪之中。
那是一个年轻人,身着一件单薄的墨色素衣,衣袍在寒风中猎猎起舞,如同墨色的旗帜。
他的身形削瘦,却稳如泰山,任那狂风如何肆虐,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的脚下,积雪平整如初,没有一丝凹陷,他就那样站着,仿佛与这片风雪融为一体,又仿佛超然于这片风雪之上。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不起一丝波澜。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得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那么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终于从蛛网中挣扎出来的飞虫。
是那个客栈里的白衣少年,那个让他一眼沉沦、困于幻境十几日。
他跪在那里,仰着头,与那双平静的眼睛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
乔无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寒冷所致,他是先天武者,这点风雪还冻不坏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恐惧,是后怕,是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伟力时,那种卑微如蝼蚁的本能反应。
“前……前辈……”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说点什么,可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言辞都被那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吞噬殆尽。
他想起了那十几日的艳阳天,想起了那过分顺从的妻子,想起了那周而复始的街景,想起了那些用固定次数咀嚼的食客,想起了那始终没有投下影子的背影,想起了那轮一动不动的太阳,想起了那如同镜面般崩碎的天空……
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手段,编织出来的。
而他乔无尽,堂堂先天武者,威震一方的乔家老祖,在那幻境之中,竟然毫无察觉地沉沦了十几日。
他晒太阳,吃葡萄,搂女人,悠哉游哉,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
全是假的。
全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掌中之物。
连他自己,也不过是那掌中的一只蝼蚁,被随意捏弄,随意戏耍,随意抛入那场大梦里,又随意地拎出来。
“你……”
乔无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是什么手段?”
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种深深的、彻底的、刻入骨髓的茫然。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一介农家子弟爬到先天之境,见过无数高手,经历过无数生死,自以为对这世间的武道有了足够的认知。
可眼前这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武道。
那不是任何武学所能企及的高度。
那是什么?
许夜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听见他这个问题,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不必知道。”
声音很轻,很淡,如同这漫天飘落的雪花,不带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五个字,落在乔无尽耳中,却如同五记惊雷,炸得他心神剧颤。
是了,他有什么资格知道?
他只是一只蝼蚁,一只被随意戏弄的蝼蚁。
蝼蚁需要知道捏弄它的那只手,究竟是什么来历吗?
不需要!
它只需要知道,那只手可以随意捏死它,这就够了。
乔无尽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双手深深插入雪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头颅深深低下,几乎要埋进积雪里,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