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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辛苦你了。”
妇人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随即,她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温柔:
“老爷说什么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都是我该做的。”
乔无尽摇了摇头,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是我不好。”
“这些年,让你担惊受怕,让你一个人守着这个家,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
妇人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抚过他那憔悴的轮廓,抚过他那满是血丝的眼睛。
“老爷,”
她轻声道:
“你别这么说。”
“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要你以后好好的,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岁月而留下痕迹的脸,看着她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
他点了点头,郑重道:
“好。”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妇人听了,又笑了起来。
乔无尽脸上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他看着怀里的夫人,看着她那张因欢喜而熠熠生辉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可他心里,却并不开心。
那暖意只是表面,只是被夫人的温柔所触动的一瞬间。
在那暖意之下,依旧是那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恐惧之海。
虽然有了夫人的安慰,虽然那些话说出来之后,他心里确实轻松了几分。
可他对许夜的性子,还是摸不准。
那个人太强了。
强到他根本无法揣度。
他不知道那个人拿了东西之后,会不会真的就此放过他。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忽然改变主意,会不会觉得他乔无尽还有利用价值,会不会再来找他。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别人手里,任由别人决定自己的生死。
这种感觉,让他寝食难安。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夫人。
她还在那里絮絮叨叨,说着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心上,让他既温暖又愧疚。
他不能让她失望。
更不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陷入未知的恐惧里。
他心中暗道:“看来,第二手准备,是时候施展了。”
早在两日前,他就已经暗中托人,将乔家半数家产给转移了出去。
那些金银珠宝,那些珍贵药材,那些他几十年刀口舔血攒下的家底,被他悄悄分成十几份,通过不同的渠道,送到了几个隐秘的地方。
那些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防着那个年轻人,不想在这种时候还给自己留后路。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必须给这个家留一条活路。
若是许夜拿了东西,真的放过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些转移出去的家产,他再悄悄弄回来就是。
若是许夜不放过他……
至少,夫人和孩子们,不会跟着他一起死。
乔无尽垂下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背,柔声道:
“夫人,你先去歇着吧。我有些乏了,想躺一会儿。”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老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无尽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就是这几日没睡好,有些累。躺一会儿就好。”
妇人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乔无尽一人。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愧疚,有期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决绝。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只能看那个年轻人了。
……
商城。
城门高大。
两扇朱漆铜钉的巨门洞开着,门洞深达数丈,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
城门之上,是巍峨的城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檐角悬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城楼上,“商城”两个大字以金漆书写,笔力遒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城墙以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高逾十丈,巍峨耸立,将整座城池环抱其中。
墙体上满是风雨侵蚀的痕迹,青苔斑驳,裂缝纵横,透着岁月的厚重。
每隔数十步便有一座敌楼,旌旗招展,身着铁甲的禁军士兵手持长戈,目光如鹰,俯瞰着城下的一切。
城门洞下,进出的行人密集如织。
挑着担子的货郎,背着包袱的旅人,牵着孩童的妇人,骑着毛驴的商贾,三五成群的江湖客,各色人等,形形色色,在城门洞下汇成一股川流不息的人潮。
守城的兵卒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偶尔拦住一个可疑之人,盘问几句,搜检一番,又放行过去。
城外,官道上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流正朝着城门涌来。
有赶着马车的富户,有徒步行走的穷汉,有骑马佩剑的武人,有摇着折扇的书生。
车轮辚辚,马蹄嘚嘚,人声嘈杂,交织成一片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马粪味,路边小摊飘来的炊饼香,还有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脂粉气。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商城的味道。
城门口,一个卖茶水的摊子支在路边,几张破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