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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筋暴起:
“被这样的人盯着,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妇人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刺痛。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捂脸的那只手,将那些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在自己掌心里。
她的手柔软而温暖,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住。
“老爷,你不是已经将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很柔,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害怕的孩子:
“为什么还要如此担心?就算那强人来了,大不了将那些东西给他便是。
他要什么,咱们给什么,只要他能放过你,放过咱们这个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解:
“难不成他还要狮子大张口?”
乔无尽放下手,转过头看着妻子。
那张脸上,满是愁绪,那皱纹比平日里深了许多,那眼睛里的光也比平日里暗了许多。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就是怕的这个。”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以那强人的实力,他要是乱来,我们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说完,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那眉头依旧皱着,那皱纹依旧深深浅浅,那呼吸依旧沉重而缓慢。
烛火在床头跳跃着,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的愁绪,也在光影中变幻不定。
妇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那力道温柔却坚定,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一点一点地渡进他冰凉的手心里。
“老爷……”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柔得像三月里的春风,又像枕边那盏彻夜不灭的烛火,摇曳着,却始终亮着:
“那强人这么久没来,你想想,从邗中城到咱们这儿,就算是骑马,慢的不过三五日,快的,一两日也就到了。可这都过去多少日子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着,一笔一画,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描摹什么:
“我算着,少说也有十来天了。”
乔无尽没有说话,只是那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丝。
那松开很轻,很淡,只是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最上面那一横,微微平了些许。
妇人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将他的手捧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那脸颊温热柔软,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绸缎。
“你想啊,他若是真要来,早该来了。那些东西,那些他让你准备的金银、丹药、宝药,哪一样是等得了的?”
她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那动作亲昵而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他若是个急性子,早就上门来取了;他若是个慢性子,那更不必担心,慢性子的人,多半也不爱为难人。”
乔无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动得很轻,却没能逃过她的感知。
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也更低了几分,低得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悄悄话。
“再者说,那样的强者,哪里会天天惦记着咱们这点东西?”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又有几分释然:
“他见过的世面,怕是比咱们吃的盐都多。宝库里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或许就跟路边的石子差不多。
他当时开口要,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了那个兴头,说不定早就忘了。”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乔无尽脸上,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了水的珠子。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淡淡的阴影。
那模样,有几分俏皮,又有几分认真,像是一个在哄孩子的母亲,又像是一个在安慰丈夫的妻子。
乔无尽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有血丝,依旧有疲惫,可那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却依旧温柔的脸,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妇人不等他开口,又继续道:
“再说了,那样的人物,多半是闲不住的。
说不定这会儿,他早就去了别处,去了更远的地方,去做更大的事了。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值得他惦记?”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将那眉心那道深深的川字,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的指尖温热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油的香气,那是她多年来一直在用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老爷,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那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将那些细密的皱纹都染上了温度:
“那些东西,咱们准备好了,就放在那里。他来了,咱们给;他不来,咱们就好好过日子。
你整日这样愁眉苦脸的,儿子看了担心,儿媳看了多心,连下人们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烛火在她身后跳跃着,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就那样捧着他的脸,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
“你信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认真:
“他不会来了。”
乔无尽看着她,看着这张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脸,看着那双始终如一的眼睛,看着那嘴角弯起的弧度,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丝。
那落下的感觉很轻,很淡,只是从万丈高空,落到了千丈高空,可终究是落下了一点。
他张了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