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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蹲着。
她给他端了碗豆腐脑,他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
她说“慢点喝,别烫着”,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后来他离开了黑山村,去了皇城。
她偶尔会想起他,想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可她从没想过他会当官,更没想过他会当这么大的官。
一品大员,锦衣卫统领,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吸了吸鼻子,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弧度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那孩子,真的出息了,还惦记着她。
没有白疼他小时候。
街上的人又开始往豆腐摊这边聚了。
有人伸着脖子朝那些箱笼张望,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张寡妇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那些箱子一只一只搬到案板下面,又搬不动,喘着气。
旁边卖菜的王婶放下手里的菜筐走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抬。
箱子沉甸甸的,压在手上。
几个老主顾又围了过来,有人手里还提着篮子,有人端着碗。
他们看着张寡妇,想问问怎么回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寡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他们笑了笑。
那笑容比平时深了一些,眼眶还有些红,可嘴角翘得高高的。
“今天的豆腐不多了,谁要?”
她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可那沙哑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轻松。
……
另一边。
大毛从平山县出发,一路风尘,终于在第三天傍晚赶到了郡城。
城门巍峨,城墙高耸,青灰色的条石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门洞深长,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进城时天已经快黑了,街上的店铺还在营业,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汇成一条暖黄色的河流。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在一条巷口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牌,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巷子不深,两侧是青砖院墙,墙头覆着黑瓦,几枝枯藤从墙头垂下来。
锦衣卫的分部就在巷子尽头,两扇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锦衣卫驻郡城司”几个字,在暮色里泛着幽冷的光。
他只看了一眼,转身去了附近的一间小客栈,要了一间最便宜的房间,吃过饭早早歇下。
第二日天还没亮他就起来了,把许夜教他的那套锻体拳法打了一遍,浑身发热。
用过早饭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紧布带,对着客栈那面破铜镜照了照。
衣裳虽旧但整洁,袖口磨毛了边也没有破洞。他拍了拍衣襟,转身出了门。
锦衣卫分部大门敞开着。
门口站着一个穿皂衣的差役,腰挎长刀,目光如鹰。
大毛走上前报了名字和来处,那差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往里一指。
穿过一条青砖甬道,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演武场。
演武场足有十来丈见方,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填着细沙,踩上去稳稳当当。四角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寒光闪闪。东侧摆着一排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穿官袍的人,面色肃穆。
场地中央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活动筋骨。
大毛走进去,找了一个角落站定。
来参加选拔的人不少,足有五六十个,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的穿着粗布短褂,脚蹬草鞋,一看就是江湖上摸爬滚打的散人;有的穿着锦袍玉带,腰佩美玉,身后还跟着小厮,是世家大族推出来的公子少爷。
衣着光鲜,神态倨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声谈笑,仿佛这选拔不过是走个过场。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人站在场地中央,身边围着三四个同样衣饰华丽的同伴。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净,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腰间系着白玉带,脚蹬粉底靴。
他在跟同伴说话,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优越感。
“这种选拔,不过是走个过场。锦衣卫要的是人才,不是草包。
咱们从小习武,名师指点,灵药滋补,岂是那些泥腿子能比的?我爹说了,这次选拔就是给咱们铺路,名额都订好了,咱们不过是来露个脸。”
旁边一个穿墨绿锦袍的年轻人点头附和。
“那是自然。听说这次选拔的主考官是锦衣卫的一位千户,跟我爹有交情。回头让人递个话,怎么也能行个方便。
这世道,光有本事不行,还得有人脉。你看那边那几个,连件像样的衣裳都穿不起,还想进锦衣卫?”
说完朝大毛的方向努了努嘴,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
几个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有的捂着嘴笑,有的摇了摇头,有的连看都懒得看。
大毛站在角落里,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却没有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手垂在身侧,腰杆挺得笔直。那些华丽的衣裳、精美的玉饰、昂贵的锦靴,他一样都没有。
他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一双手上全是老茧。他不羡慕那些人,也不嫉妒那些人。
他不需要。他爹李德仁从小就教他,别人的东西再好那是别人的,自己的本事才是谁也拿不走的。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汉子站在大毛旁边,三十出头,方脸膛,浓眉大眼。
他胳膊上全是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一看就是练外家功夫的。
他侧过头看了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