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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在豆角架和门把手上。从报纸上剪下的褪了色的画像钉在厕所和树上。一根短得只够跳绳用的绳子扔在澡盆旁边;还有成罐成罐的死萤火虫。像个小孩的房子;一个高个子小孩的房子。
他走过去,拉开前门。死一般寂静。悲伤的红光笼罩他、禁锢他的那块地方,如今空空荡荡。一种凄凉而失落的空荡。更像是空缺,但是这种空缺他必须挺过去,凭着当初信任塞丝、走过了搏动的红光的那种决心,挺过去。他迅速地瞥了一眼白花花的楼梯。楼梯栏杆从头到尾缠着绸带、蝴蝶结和花束。保罗·D迈进屋去。他从室外带来的轻风掀动了那些绸带。并不太急,但不浪费一点时间,他小心地爬上闪亮的楼梯。他走进塞丝的房间。她不在那儿,那张床看起来那么小,让他纳闷他们两个当初怎么躺得下。床单也不见了,由于没开天窗,屋子里闷得令人窒息。颜色鲜艳的衣服扔在地板上。挂在钉子上的裙子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宠儿时她穿的那条。一双冰鞋安卧在墙角的一只篮子里。他将目光转向那张床,久久地望着它。他觉得那似乎是个他没待过的地方。他冒了一身汗才想象出自己躺在上面的情景,一看见那个画面,马上精神倍增。他向另一间卧室走去。丹芙这一间的整洁程度与那一间的脏乱程度相当。然而还是没看见塞丝。也许自从他跟丹芙谈了那次话以后,她就好了起来,回去工作了。他转身走下楼梯,离开了自己稳稳当当躺在那张窄床上的幻象。他在厨房的桌旁坐了下来。一百二十四号少了一点什么。比住在里面的人更大的什么。比宠儿或者红光更多的什么。他无法说清那是什么,然而恍惚之间,那好像是他偏偏不明白的、外面的什么东西射出的耀眼光芒,即使含着责难也依然亲切。
右边那扇通往起居室的门半开着,他听见了里面哼唱的声音。有人在哼小调。轻柔而甜蜜,像支摇篮曲。然后是几句歌词。听起来像是“高高的乔尼,宽宽的乔尼。石竹垂下头”,当然了,他想。那就是她待的地方——她就在那儿。躺在一床色彩斑斓的被子下面。她的头发,像名贵植物雅致的黑色根须,在枕头上卷曲着散开。她的眼睛盯着窗口,毫无表情,以致他拿不准她会不会认出他来。这间屋子太亮了。什么都看不真。
“杂草举起手,”她唱道,“羊毛盖住了我的肩膀,毛茛和三叶草在飞扬。”她拨弄着一长绺头发。
保罗·D清了清嗓子,打断她。“塞丝?”
她转过头。“保罗·D。”
“噢,塞丝。”
“是我做的墨水,保罗·D。我要是没做墨水,他就不能那样做了。”
“什么墨水?谁?”
“你刮胡子了。”
“是的。样子很糟?”
“不。你样子挺好的。”
“见鬼。我听说你卧床不起了,怎么回事?”
她笑了笑,等笑容消退又转眼去看窗户。
“我想跟你谈谈。”他对她说。
她没有回答。
“我看见丹芙了。她对你说了吗?”
“她白天回来。丹芙。她一直跟着我,我的丹芙。”
“你得打这儿起来了,姑娘。”他很紧张。这让他想起了什么。
“我累了,保罗·D。太累了。我得歇一歇了。”
这时他明白他想起什么来了,就向她嚷道:“你不是要死在我面前吧!这是贝比·萨格斯的床!你就是这样打算的吗?”他勃然大怒,恨不得杀了她。他记起丹芙的警告,克制住自己,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办,塞丝?”
“噢,我没打算。根本没打算。”
“听着,”他说,“丹芙白天在家。我晚上来。我来照顾你,你听见了吗?就从现在开始。首先,你闻着可不大对劲。待在那儿。别动。我去烧点儿水。”他停住了。“可以吗,塞丝,我去烧点儿水?”
“数我的脚吗?”她问他。
他走近几步。“搓你的脚。”
塞丝合上眼睛,紧闭双唇。她心里想的是:不。我只想要窗下这一小块地盘。还有休息。现在没什么可搓的。也没必要搓了。就算他连怎么洗都知道,也不剩什么好洗的了。他会分成几部分来洗吗?先洗脸,然后洗手、大腿、脚、后背?最后来洗她疲倦的乳房?就算他会一部分一部分地洗,那些部位挺得住吗?她睁开眼睛,知道去看他很危险。她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时刻期待着的两眼之间的皱纹;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他内在的那种东西,神圣,这使他成为那种走进一间屋子就能让女人们哭泣的男人。因为跟他在一起,在他面前,她们就会哭。哭泣,并且向他倾诉只有她们彼此之间才说的事情:什么时光从不停下来啦;什么她叫了,可是霍华德和巴格勒沿着铁轨一直走下去,没有听见啦;什么爱弥吓得不敢跟她待在一起,就因为她脚丫太难看、后背太糟糕啦;什么她的太太伤了她的心,她哪儿也找不到她的帽子啦;还有……
“保罗·D?”
“什么,宝贝?”
“她离开我了。”
“噢,姑娘。别哭。”
“她是我最宝贵的东西。”
保罗·D在摇椅上坐下,打量着那床缀满了狂欢节颜色的补丁的被子。他的双手无力地夹在膝间。这个女人有太多太多的东西让人去体会。他很头疼。突然,他想起了西克索如何试图描述他对“三十英里女人”的感觉。“她是我精神上的朋友。是她把我捏拢的,老弟。我是一堆碎片,她把它们用完全正确的次序捏拢了,又还给我。这太好了,你知道,要是你有一个女人做你精神上的朋友的话。”
他盯着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