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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呈秀终究还是倒了。
自从朝会之后,上疏告他的大臣越来越多,有御史、给事中等言官,也有六部、五寺的大臣,甚至有内阁阁老参与其中。
他们中有的受过迫害,也有以前的同伙。最可气的,甚至有人搞出崔呈秀三十桩罪,把他说的万恶不赦。
崔呈秀认可其中的一些指责,但是更多的,他想骂人,这群王八蛋无事生非,给自己编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机会告老还乡。甚至,他已经出不来北京城。
在家中,他将小妾们聚齐,自己坐在中间,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今夜之后,天下再无崔呈秀。
他爱财,于是贪墨天下财宝,并不比工部尚书李养德穷。他好色,小妾几十个之多,其中有几个是新纳的,名字都记不清楚。
他恋权,于是做到兵部尚书、左都御史,加少傅头衔,已然是做臣子的极限。
他想起嘉靖年间大才子杨慎的《临江仙》,不自觉的吟诵起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小妾们并不知外面的事情,像平时争宠一样,狠劲的夸赞,我们老爷就是英雄,大明朝的擎天博玉柱、架海紫金梁。
个别聪明的小妾似有察觉,什么是“转头空”?为何感慨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这个心境更像是落魄的老人,难道出事了?咱们老爷出事了?
崔呈秀实话实说,今日是我等的告别宴,明日起劳燕分飞,大家各奔前程。
小妾们平日撒娇惯了,顿时莺歌燕语,表达对老崔的不舍之情。
崔呈秀不再是平日的调情高手,他冷着脸,说道:“每人两百两银子,你等带上自己的首饰衣物。明日不走,恐怕没有走的机会,到时只能被卖给官家为奴,或者沦为娼妓。”
小妾们安静下来,老崔今日不像是装的,他真的倒了,从百丈高台,掉落万丈悬崖。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煮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崔呈秀坚持吟诵全首《临江仙》,前半阙的意境他能体会到,后半阙独钓江上的场景却没有机会实现。
他做不了白发渔樵,不能拿一壶老酒招待故友,更没有机会谈天说地。
那只能学李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今晚喝光府内库藏的美酒,每喝一杯酒,和你等一人告别,摔掉一件珍藏的东西。”
小妾们这才注意到,帘子后面堆放不少绝世宝物,乃是崔呈秀这几年四处搜刮所得。
小妾们很不理解,个别胆大的发问:不能分给我们吗?
崔呈秀笑,“不识好歹的玩意,你等若是拿了这些财宝,逃到天涯海角,锦衣卫能放过你们吗?”
记得皇帝曾无意中说过,一个东西怎么才是你的,藏在家里是吗?不是!
经济学说,他们只是商品,或者是藏品。唯有你吃了它,或者砸了它,那么它的价值消失,它便永远属于你。
只有因你的主观行为消失的东西,才是你的。
以前觉得皇帝在信口开河,砸了的东西,没了,谁都得不到,不是自己的。
但是今天,崔呈秀大彻大悟,待自己完蛋,这些珠宝玉器、名人字画都会有新主人,它们只是在自己府上暂存,加盖了自己的印章,却从未真正属于自己。
那么,只有毁了,把它们带到地下,它们便真正属于自己。
一杯酒下肚,身边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小妾,“明珠,你皮肤白皙,月光下仿若宝玉,堪比刘玄德的甘夫人。”
小妾矫情了几句,让崔呈秀很是欣慰。他接过仆从递过来的一个瓷瓶,举起来看了看,宋代定窑的,算不上太名贵,却也够一个三口之家吃食十年,砸了!砸了!
他扔了出去,门口的方向。
有人接住了,连声叫嚷:“侥幸!侥幸!差点摔了!多可惜!”
此人说着话,已经不请自入,喊道:“锦衣卫指挥佥事刘文炳见过崔大人。”
“皇帝的表弟,统领锦衣卫缇骑,家中一位公爵、两位侯爵、一位诰命夫人,刘大人好威风!”
刘文炳笑嘻嘻的,手里捧着瓷瓶,小心翼翼在条机上放好,确保不会被风吹倒。
“崔大人,都是宝贝呢,摔了多可惜。你若是不要,下官愿接手。”
锦衣卫纷纷进入,控制住现场,也控制住整座府宅。
崔呈秀早料到这幅场景,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
刘文炳似乎不急着动手,走过来坐在崔呈秀对面,一手搂住他一个小妾,问道:“崔大人,不赏杯酒喝吗?”
崔呈秀问:“你都来了,老夫还能喝酒吗?”
“无妨!无妨!只要崔大人不摔东西,多喝几杯有什么要紧。”
除了被刘文炳搂住的两名女子,崔呈秀的其他小妾纷纷站起身,走又不能走,只能侍立在一旁。
崔呈秀不用问,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结局。
刘文炳原本等着回答问题,见人家不问,他便主动说几句,“大人有今天,是否后悔?”
崔呈秀摇头,反问:“你是问老夫是否后悔跟从九千岁?”
“算是吧!”
“老夫六旬过后,仍旧一事无成。记得那年,东林党高攀龙为难老夫,据说查了很多实证,铁了心置我于死地。
老夫无奈,如果不投靠九千岁,今天的场景几年前便出现了。如今苟活几年,又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刘文炳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