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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和君子兰长得绿意盎然。
朱文沁忽然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菜篮子。她本该在单位上班,这会儿回来,一定有什么事。她换了鞋,走到阳台上,对江春生说:“春哥,彭姐打电话到你单位办公室了,让我转告你——吴段长让你下周一上午去207国道工程指挥部一趟。她还说了,指挥部现在已经不在种子公司了,搬到了楚都区集镇边上的兴临道班。”
江春生心里一动。207国道工程指挥部搬家了,而且专门通知他去一趟。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大致有数——207国道临江段北线的路面工程要开始了。从去年年底他就在等这个消息,如今终于来了。他点了点头,对朱文沁说:“知道了,下周一我去。”
五月七日,星期一。上午八点半,江春生骑着摩托车赶到了兴临道班。这个道班离城区有五六公里,位于石昌高速与207国道互通以北一公里左右。几排平房围着一个院子,规模比万星道班略小一点,院里停着几辆养路工人的自行车和一辆手扶拖拉机。江春生在襄松养护队办公室那一排房子里找到了指挥部办公室。门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临江县公路管理段207国道临江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牌子似乎还是以前挂在种子公司门面房边的那一块,有些旧了,边角有几处漆皮脱落。
办公室里,杨昌平和其他两个技术员正在聊天。江春生推门进去,杨昌平抬头看见他,笑着招呼:“江工来了?吴段长还没到,你先坐会儿。”
江春生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下来,接过杨昌平递来的茶杯。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是在说工程的事,而是在聊李国才的老婆。杨昌平说,上周五,段里组织了工会、计生办和医务室的人,带着李国才一起去了他老家,把他老婆强制带到了县人民医院做了引产手术。据说手术还算顺利,七个多月的胎儿引下来,没有出现大出血。李国才全程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还有消息说,李国才要被免去工程队副队长职务了。”另一个技术员压低声音说,“陈书记震怒,说这次不处理他,以后段里的计划生育工作就没法干了。景康义有可能提拔成副队长。”
江春生默默地喝着茶,没有插话。这些事他听了也就听了,不好多说什么。李国才超生的事,在段里闹得沸沸扬扬,但说到底是他自己的家事。如今老婆被拉去引产,孩子没保住,工作也要丢了,这个代价不可谓不重。江春生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那天钓鱼时钱正国说的那句话——“李国才管不住老婆,怕老婆不是理由。”这话虽然说得狠了些,但在这个年代,超生就是踩红线。踩了,就要付出代价。
九点半,吴永谦到了。同行的还有指挥部会计宋美琴、工程队队长孙传盛和景康义。孙传盛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景康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吴永谦在道班会议室主持会议。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工程进度图和一幅全县公路规划图。吴永谦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主要是一件事——207国道临江段北线的路面工程要动工了。”吴永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根据指挥部的统一部署,五月二十日前,各施工队伍必须进场。这一段工程,从石昌高速互通到松江市交界,全长十点三公里,分为两个标段。第一标段,从互通到松桥门大桥北头,两公里多一点,是水泥混凝土路面。第二标段,从松桥门大桥北头到市交界,八公里左右,是沥青混凝土路面。”
他顿了顿,目光从江春生和景康义脸上扫过:“第一标段的水泥混凝土路面施工,由工程队桥涵预制组负责,江春生同志牵头。第二标段的沥青混凝土路面施工,由工程队路桥工程组负责,景康义同志牵头。两个标段的工期都是四个月,九月底之前必须完工。”
江春生和景康义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景康义虽然负责的是沥青路面,但工程量比江春生大得多——八公里对两公里,而且沥青路面施工的设备和技术要求更高。不过景康义有他的优势,他手下的桥涵组做过不少路面工程,经验丰富。
接着,孙传盛站起来,宣布了一项工程队下属机构的调整决定。他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语气平稳地说:“根据工程队党总支和队委会的研究决定,对队属施工机构作如下调整——原预制组,改名为桥涵预制组,负责段里小型板桥、圆涵以及水泥混凝土工程的施工。原桥涵组,改名为路桥工程组,负责中大型桥梁和路面工程的施工。两个组的负责人不变,江春生同志继续负责桥涵预制组,景康义同志继续负责路桥工程组。人员编制和承包方式维持不变。”
江春生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预制组改名为桥涵预制组,名称变了,但实质没变——还是那些人,还是承包制,还是他自己负责。这说明孙传盛和杨继军对他和预制组是认可的,这次调整只是为了适应工程需要,不是要收权。
景康义也站起来表了态:“路桥工程组一定按照指挥部的部署,保质保量完成沥青路面的施工任务。”江春生随后也表了态:“桥涵预制组保证按期进场,按期完工,质量上不让段里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