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行驶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想着昨晚一夜没回家，等会儿见到爱妻朱文沁该怎么说。

他想了整整一路，摩托车从县委县政府开到城中，从城中路转进城南路，快到工商银行宿舍门口时，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如实告知。他相信她对自己的信任，也相信她对自己的理解。从恋爱到结婚，从怀孕到生子，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因为这类事情红过脸。他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是不是拈花惹草乱来的人，自己的爱人最了解。自己实话实说就行。

到了楼下，他把摩托车停好，上了楼。推开门，家里只有岳母李玉茹一个人。

朱文沁已经上班去了。

江旭和江霞坐在客厅中间的双人小推车上，一人手上抓着一个橡胶玩具在手上翻来覆去揉捏。兄妹俩看见走近的江春生，立刻把手里的橡胶玩具举起来，一个往他这边伸，一个咿咿呀呀地叫唤，像是在争着要抱。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轻轻摸摸他们肉嘟嘟的小脸，冲着阳台喊了一声：“妈。”

李玉茹回头看见他，手里的衣裳没停，声音里带着关切，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春生啊！昨晚不回家，怎么没有说一声？”

妈，昨天工地上有急事，我就留下来值了一夜班。江春生直起身，避开岳母的目光。

实话只能对爱妻朱文沁一个人说，对岳母，他只能现编——不是信不过她，是不想让她多想。

“哦！”李玉茹把最后一件衣裳抖开，回头远远的打量着江春生，看他眼下发青，一脸疲惫，头发也有些凌乱，便深信不疑地摇摇头：“看你这一身累的，真让人心疼。赶紧去洗澡，把衣服换下来我来洗。以后晚上不回来，还是要尽量跟家里说一声，免得文沁担心。”

“妈，我知道了！”江春生应着，转身进了卧室，从里面拿了换洗的衣裤出来，一头钻进了卫生间。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把身上那层汗津津的疲乏冲了个干净。

昨晚在走廊上被蚊子叮了一夜，清晨，周雨欣和陈晓萱帮他涂了一层清凉油，这会儿一通冲洗，那股清凉油的味道也散得干干净净。他低头搓了搓身上的红点，比早上淡了些，却还是密密麻麻的一片，胳膊上、脖子上，挠过的地方都起了细小的印子。热水一激，那些红点又隐隐地痒起来，他又涂上一层香皂，轻轻地搓洗，再用稍热的水冲冲， 蚊虫叮咬的痒痛，被热水冲散了不少。

他关掉花洒，擦干身子，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脖子上一圈红点，密密麻麻的，手臂上也是成片的红点，不过，比早上的颜色浅了不少。

他知道家里没有清凉油和风油精，但有驱蚊止痒杀菌的花露水，刚洗完澡后抹点花露水，止痒效果应该会非常好。

他回到卧室，在房间里往身上涂了一些花露水——凉丝丝的，蚊子叮过的地方总算不痒了，身上也带了一股淡淡的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红点被衣领一挡，遮去了大半，只在脖颈根上还露着一小片。他整了整衣领，跟岳母说了一声“妈！我上班去了”，便直接出了门。

下了楼，他直接熟门熟路的去了前面银行营业厅上面的二楼办公室。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一眼就看见朱文沁正和两个同事伏在桌上对着一摞单据，头挨着头，商量着什么。

“文沁。”

朱文沁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口，脸上立刻绽出惊喜的笑容。

她放下手里的笔迎出来，亲切地叫了一声“老公！”

“你怎么来了？”她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压低了声音，“昨晚怎么没有回来呀？你可是骑着摩托呢，害我担心了一夜。”

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关心。

话刚说完，她就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花露水味道。同时，她的目光停在了他的脸上。先是发现了他左侧脸颊上有好多红点，接着是脖子一圈，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脖子芝麻。她伸手拉开他的衬衫领口，又看了看他的手腕和小臂——全是红点，成片成片的。

“你这……”她倒吸了一口气，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昨晚在外面待了一夜，被蚊子咬的，没事。”江春生笑了笑，语气平淡，“我来就是先跟你报个到，具体我们晚上再细说。”

朱文沁点了点头，心里却放不下。她抬起手，带着心疼去摸他的脸，又去摸他的脖子。她指尖微凉，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都被蚊子咬成这样了，还说没事。痒吗？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不会中毒了吧？

“放心吧。我以前在治江的时候，被咬得比这还厉害，两天就好了。你先忙吧，我走了。”江春生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开。

“老公！”朱文沁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

江春生停下脚步，扭头转身，“老婆，怎么了？”

“晚上早点回来，我和两个宝宝等你哟！”朱文沁抬手向他挥手。

“好！”江春生微笑着点头，随后转身。

朱文沁站在走廊尽头没有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慢慢收回目光。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摸过他脖子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露水味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动身走向办公室。

在前往工地的路上，江春生顺便去了一家药店，买了两瓶风油精和两盒清凉油。他把药揣在口袋里，继续骑着摩托车往楚都集镇方向走。一路上，风呼呼的从他身上掠过，吹在身上很舒服。

到了工地，一切正常。

江春生先到料场上转了一圈。赵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