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第一幅路面浇到一点五公里的时候，就回头浇第二幅路面，单幅模板就可以一次性支出八百多米长，到时候停盘按时间来，早上八点开始，晚上六点停盘，四台搅拌机搅出多少算多少。”江春生拍了拍牟进忠的肩膀。

“那路面上的长度一定超过五百米了。”一旁的小浩插言。

“五百是最低要求。”江春生道。

到了晚上六点半，许志强、吕永华带着收光小组，把最后一段面层的压防滑纹工序完成。

整个四百二十米的车道在暮色中泛着均匀的灰褐色光泽，一道道防滑纹整齐地从路面一端延伸到尽头，像一条铺展开的灰色缎带。江春生站在路头，看着这条刚刚浇出来的路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从早上八点开盘，到下午三点搅拌完成，再到六点半收光结束——十个半小时，去掉中间停盘一个半小时，四百二十米，创了纪录。

“收工。”他冲大家喊了一声。

众人收拾工具，各自散去。江春生骑上摩托车往家走。

晚上七点刚到，他就推开了家门。

朱文沁正在客厅里给江霞喂奶，看见他进来，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今晚会干通宵呢。”

“四台搅拌机同时干，效率翻倍。四百二十米，一个白天就浇完了。”江春生换了拖鞋，走到摇床边看了看已经睡着的江旭。小家伙仰面朝天，两只小胳膊举在耳边，像在梦里投降。

“这倒是个好事。以后不用天天熬夜了。”朱文沁说。

李玉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抹布：“春生回来了？我们刚吃完，正好，饭菜还是热的。我马上跟你盛。”

“妈！不用您管，我自己来。”江春生走向厨房。

李玉茹把一只锅老母鸡端了出来。汤色金黄澄澈，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这老母鸡汤，我炖了一下午，鸡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脱骨。可文沁没怎么喝。” 李玉茹唠叨着把鸡汤轻轻放在餐桌上。

“文沁，怎么了？妈辛辛苦苦做的汤你怎么不多喝点？”江春生问。

“不是。”朱文沁摇摇头，“这一个多星期下来，不是鲫鱼汤就是老母鸡汤，天天喝这些汤，喝得我都有点腻了。”

李玉茹在旁边端着碗坐下来，有些自责地说：“我今天本想去菜市场买一个猪后蹄回来给她换换口味的，但我去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太小了，我看不上，没有要。就又买了一只鸡回来。文沁啊！两个孩子都要吃奶，就是有奶粉搭配，但小孩还是母乳喂养好，你和你姐姐小时就没有喝过其它东西。现在的生活条件更好了，我每天不做点有营养的汤汤水水给你，旭儿和霞儿没得吃，就要造你的反了。特别是霞儿这丫头，每天就盯着要喝奶。”她说着转向江春生：“春生啊！明天工程上要是不忙，你早上骑摩托车去城东的那家大菜市场看看，买一只大一点的左后蹄回来，我跟文沁换换口味。”

“好！我明天天一亮就去。”江春生回应着，而在他心里，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和于永斌在第十石油机械厂生活区的“老东北小饭庄”吃饭时遇到了老朋友，治江食品站的齐永华。

他上次说他现在在第十石油机械厂的菜市场卖肉，不妨明天去找他买猪蹄子。

次日早上六点，太阳刚开始冒头，天边还挂着一层淡淡的红霞。江春生骑上摩托车，沿着环城南路往西，拐进了熟悉的永城村村道，穿过一片菜地和村庄，经过了永城四组钱正国的家，不过，江春生没有做任何停留，一路朝西到了工程队的北边后右转，继续向前，就到了第十石油机械厂的生活区，前后不过十分钟。

菜市场就在生活区东南角的一座小桥边上，一座不大的玻璃钢顶大棚，两边是那条长长的在桥头转弯的行洪沟。

虽然时间还早，但菜市场里已经很热闹了。门口的路上和小桥上，摆满了附近农民提来的各种蔬菜——带着露水的空心菜、刚摘的黄瓜、红彤彤的西红柿、紫色的茄子，还有几个摊子卖的是自家养的小公鸡和刚从水塘里捞上来的小鱼虾。

江春生穿过门口的人群走进菜市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他顺着右边那一排肉摊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第二个摊位后面的齐永华。齐永华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蓝色工作服，腰间系着一条皮围裙，手里操着一把剔骨刀，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切肉。他和上次见面时一样，身体虽然圆滚滚的，但只是略显胖，脸上的笑意在忙碌中依然清晰。

“华子！生意挺好嘛！”江春生在摊位前站定。

齐永华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哟！江春生！你怎么来了？”他把手里的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绕出柜台，“来买菜？要不要带点肉回去？”

“找你。想买个猪后蹄。”江春生说。

“猪后蹄？”齐永华挠了挠头，看了看自己摊位上摆着的几块肉，“哎哟！不巧前十分钟一个老熟人把我这里唯一的一个买走了。”

“那就算了，我明天再来。”江春生说。

“别急。”齐永华拦住他，“我帮你找去，你等等。”他转身朝里面的几个摊位走过去。江春生看着他走到第六个卖肉的摊位前。那个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往铁钩上挂半扇猪肉。齐永华跟他说了两句，那摊主从半扇猪的后腿上利落地卸下一个后蹄，称了称后交给齐永华。

齐永华拿着猪后蹄回到自己摊位上，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把猪蹄装好，递给江春生，“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