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发生的一瞬间，你会感觉到疼吗？

赵阳的答案是：不疼！

当那辆疾驰的汽车撞上他时，他整个人是晕晕乎乎的。从撞飞到落地，整个过程大概只持续了几秒钟。那几秒钟，他像做梦一般，回到了他跟南笙刚结婚的那个时候。

2009年的腊月二十六，他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将南笙娶回了家。

南笙怕冷，不太想在冬天举行婚礼，因为没有办法穿美美地婚纱。他的父母不同意将婚礼搁在五一，或者十一，理由是亲戚朋友们都忙，难得过个假期，不好意思让人家回来参加婚礼。说是放在年前好，那会儿大家都放假了，且临近过年没什么事情。这筹备婚礼剩下的东西还能留到过年吃。

父母的精打细算，并没有让他觉得不妥，因为农村的大部分婚礼都是在冬天农闲的时候办的。

对于公婆选的那个日子，南笙显得有些不大乐意，可这些不乐意被她悄悄藏了起来。她像大多数懂事的姑娘那样，默认了婆家选的黄道吉日。

父母精挑细选的日子着实不怎么好，明明前两天还是艳阳高照，偏偏到了他们结婚那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中间儿还来了个雨夹雪。

湿滑泥泞的道路，不仅没有办法让她穿事先准备好的高跟鞋，就连婚纱都被拖到了地上，整得脏兮兮的。更离谱的是，酒席都开了，南笙的娘家人却没地方坐，一个个尴尬的站在哪里。所有的桌子都被男方的亲戚朋友给占了，而现场连个招呼的人都没有。

关键时候，还是南笙这个新娘子四处张罗，见缝插针似的把自己的娘家人都给安排了进去。

作为当天的新郎官，作为南笙的丈夫，他并没有顾虑到南笙的情绪，反而自己跟自己赌气，认为整个婚礼乱糟糟的，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待宾客全部离去后，又是南笙帮着张罗后续的事情，而他却在跟自己的朋友推杯换盏的喝酒。醉的迷迷糊糊时，他看见南笙蹲在脚边给他洗脚，他打着酒嗝儿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二话不说揉进怀里。

醉意朦胧时，他听见自己跟南笙说：“媳妇儿，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他们说了，说我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身体自由落地时，赵阳想着，他把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福气给弄丢了。

醒来时，朱利利正趴在他的床边叫他的名字：“赵阳，赵阳？”

赵阳从梦魇中恢复神智，刚想挪动下身体，被一只手给按住了。

抬头，看见一张带着白口罩的脸。

“你锁骨骨折，刚做了手术，最好不要动。”医生松开手：“现在什么感觉？”

“头有点晕，还有……”赵阳稍稍侧了一下头：“感觉身上很沉，像是压了什么东西。胳膊……我的胳膊还在吧？”

“感觉不到自己的胳膊？”医生问，用手按了按：“应该是麻药还没完全褪去。头晕也是正常现场，你有轻微的脑震荡。”

说着，医生俯身，扒开他的眼皮看了下。

“精神还可以，应该没有别的问题。”

“我记得——”

“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好像是被车给撞了。”赵阳看向朱利利：“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同学通知我的。”朱利利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下通话记录：“马建平，说是你高中同学。”

“原来是老马。”

“要不是医院离得近，我真把你同学当成骗子了。”朱利利道：“开玩笑的，我见过你跟他通话，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你这运气够好的。”医生在查看过他的腿脚后，顺手把被子给他裹好：“你被撞的那个地方算是县城里的闹市区，车速不快，而撞到你的那辆，是个新手，车速比一般人的更慢。这要是再快点儿，可就不只是锁骨那么简单了。对了，你这右腿也有点儿问题，但不需要动手术，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做个详细检查。”

“谢谢！”

“不客气，有什么事情叫我，医生办公室，走廊尽头右拐。”

“行嘞，谢谢医生。”马建平拎着一个饭盒进来：“兄弟，咋样啊？”

“谢谢你啊老马。”

“谢的话就不用说了。”马建平把饭盒放到桌子上：“你呀，赶紧好，好了赶紧赚钱，赚到钱把我垫付的医药费给还了就行。我跟你说，这万把块钱都我从信用卡里套的，要是让我老婆知道了，她非拧死我不可。”

“好，等我出院就还你。”

“不着急，好了再说。”马建平扫了朱利利一眼：“那个，你先出去吃饭吧，我这饭盒小，也没带你的。”

“我不饿。”

“你现在不饿，晚上指定得饿。”马建平道：“我那店里还有事儿呢，就能给你腾出来个吃饭的功夫，这晚上，还得你留在这里照顾我兄弟。没办法，谁叫我兄弟因为你跟他老婆吵架呢，我现在联系不上她老婆了。”

朱利利知道马建平这是在针对自己，脸色有些难看。她故意当着马建平的面握了握赵阳的手，起身跟赵阳说了句：“那你们聊，我先出去吃点儿东西。半小时，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朱利利刚出去，马建平就迫不及待地问：“南笙那电话号码是不是换了，我怎么老打不通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