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也是，明明和她是初见，却对她无比依赖。

我竟使唤不动他们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背着背篓，戴上幂篱，缓缓朝着那个熟悉的，我走了无数次，却始终只是远远望着的地方而去。

路上，我咳血了。

我的身子，早在长安酗酒无度时，就已经坏了。

后来，又一路来到这里……

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

但是，阿辞还没诞下孩儿，我去了下面，我没办法给母亲交代。

我亏欠她太多，做了太多对不起她的事情。

所以，我得看着她诞下麟儿，看着哪怕她诞下麟儿，璟王也不会亏欠她半分，我才能放心离开。

若璟王亏欠她，我便是拼了这条贱命，也要带她离开！

如是想着，我竟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璟王府门口。

我驻足良久，脑海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最后，我还是将药交给小厮，转身离开，却不想阿辞竟追了出来。

我们兄妹，终究还是相见了。

她看到我的时候，很是诧异。

我其实，很期待她能唤我一声兄长，但我知道，不可能了。

她恨我。

不过，没关系。

恨，总比遗忘要好。

她说，让我随她回去，她说，要给我赏银。

我告诉她我的近况，其实，我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

那句对不起，我始终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

况且，也是在揭她的伤疤，索性，我就装作不知道，不提及。

再后来啊……

她带着璟王去了北渊，我和祝林欢朝夕相处。

她和璟王回去参加杜明华的婚礼，我当时还感慨，杜明华真是好命，竟能娶得那般贤妻。

“沈郎，其实，我心悦于你。”

祝林欢听完我的感慨，含羞带怯地看着我，语气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柔和。

我当时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是傻子，祝林欢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娘，跟着我吃苦受罪，照顾这些孩子，我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

但是，我现在这样的身体，给不了她未来。

就算我给得起，我这样肮脏不堪的人，也配不上她这样美好的女娘。

我本能地逃离了。

我想，阿辞回长安，我总要跟回去看一看的，好在我得知他们要回去时，就已经把这些孩子安排好了。

就算我走了，也会有人来照顾他们。

我能感觉我的日子不多了。

路上，我得了阿辞怀有身孕的消息，蓦地，我就想起了幼时答应她的事。

我说，“阿辞，等以后兄长有钱了，就给你打一个大金锁！”

“等你有了孩子，我也要给你的孩子打大金锁！”

后来的我食言了，那个金锁，我给了沈含娇。

我至今忘不了她当时失望的眼神。

既然，我没能兑现给她打金锁的诺言，那，我给她的孩子打吧。

哪怕她的孩子身份尊贵，便是想要天上的星宿，也会有人摘下来，但我还是想给。

我在客栈刚画好图纸，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门口站着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祝林欢。

她气鼓鼓地看着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耳朵，凶巴巴道：“好啊！我给你表明心意，你倒好，你直接给我玩消失！”

“我告诉你，我祝林欢，拿得起放得下，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只要你说清楚，我现在，立马就消失在你面前！绝不会再来打扰你！”

“咳咳咳……”

我紧紧捂着嘴，可一连串的咳嗽，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

她看到我指缝间溢出的鲜血，顿时慌了神。

我知道，我赶不走她了。

大夫走后，她抱着我的胳膊，哭了很久很久。

“林欢，别哭了。”我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温声道。

我想不通，我现在如此狼狈，还是个跛子，为何还会有如此好的女娘，追随我。

“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她终于止住了哭声，我心脏的抽疼，也算是缓和下来。

我将那些过往，前世今生，悉数告知她，希望她觉得我有病，然后默默离开。

然而，她没有。

她只安安静静地听完，最后轻声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或许，璟王妃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但这也改变不了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事实。”

“我心悦你，是因为看到你对那些孩子的耐心，因为我觉得，你很善良。”

“过去你确实做错了，我不会为你辩解，可你现在，已经改了不是吗？”

她强憋着眼泪，“我心悦的，是现在的你，而不是从前的你。”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别赶我走。”

我对上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终究是狠不下心拒绝。

我没想到，我还能苟延残喘那么久。

进长安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阿辞竟生下一对双胎。

我看着那一枚金锁，终是遣人再打了一枚。

我的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夜夜惊梦，常梦到我和阿辞小时候的事情。

林欢说，“沈郎，我们去见见她吧，你都这样了，她肯定会见你的。”

可我突然就想通了，我再去见她，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会为我伤怀，甚至我还可能给两个孩子带去晦气，甚至这一对金锁，于她而言可能都是困扰。

是我太执拗了，我早就不该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这一天，我格外清醒，也格外有精神。

我心里清楚，我这是回光返照了。

我条理清晰地将身后事都交代了，包括这对金锁的去留。

至于林秋……

还不待我开口，她便可怜巴巴地瞧着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