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突厥大营开始拔营。士兵们忙碌地收拾帐篷、搬运物资，营地一片混乱。王老实和其他俘虏被集中在营地中央，由十个看守看管着，准备被押往草原。

“机会来了！” 王老实心里暗暗想道。他观察了三天，发现每天清晨拔营时，看守的注意力都会被搬运物资的士兵吸引，对俘虏的看守最松懈，这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悄悄靠近帐篷的边缘，那里有一个被风撕破的大洞，足够一个人钻出去。他看了看周围的看守，发现他们都在盯着搬运耳朵袋的士兵，没人注意俘虏这边，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趁一个看守转身的间隙，猛地钻进洞里，然后迅速趴在地上，借着帐篷的掩护，朝着远处的树林爬去。

“有人逃跑了！” 一个看守发现了他，大声喊道，同时拔出弯刀，朝着他追来。

王老实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拼命朝着树林爬去。草原上的草很高，正好能掩盖他的身影，他甚至能听到身后看守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却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爬。

幸运的是，此时营地一片混乱，其他看守都在忙着搬运物资，只有一个看守追来。王老实爬进树林后，利用树木的掩护，很快就甩掉了看守，然后朝着云州城的方向跑去。

他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身上的羊皮袄跑丢了，鞋子也跑破了，脚底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他饿了就啃几口树皮，渴了就喝几口小溪里的水，不敢有丝毫停留 —— 他知道，突厥人随时可能追来，他必须尽快回到云州，把消息告诉唐军。

第三天傍晚，王老实终于看到了云州城的城墙。他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却也因为疲惫而眼前发黑，差点摔倒。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城门跑去。

城门口的唐军士兵看到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立刻警惕地举起弓箭：“站住！你是谁？从哪里来？”

“我…… 我是云州的百姓…… 王老实…… 被突厥人掳走的…… 逃回来的……” 王老实的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踉跄着走到士兵面前，再也支撑不住，“噗通” 一声倒在地上。

士兵们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发现他还有气息，立刻将他抬进城里，送到李杰的议事厅。

此时，李杰正在议事厅里和尉迟恭、老张讨论火药改良的事情。听到士兵说有俘虏逃回来，立刻让人将王老实带进来。

王老实被抬进议事厅时，衣衫褴褛，半边脸还留着被马鞭抽打的伤痕，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淡淡的臭味。他的头发凌乱，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急切。

“大人……” 王老实看到李杰，挣扎着想要跪下，却因为虚弱而差点摔倒。李杰连忙让人扶着他，给他递了一碗水。

王老实接过水，一饮而尽，然后 “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大人…… 突厥人…… 突厥人挂了两千多只耳朵…… 在营门上…… 每只耳朵都有耳洞…… 是突厥骑兵的标记…… 可汗还说…… 这些只是利息…… 下次要带十万人来…… 踏平云州……”

李杰和尉迟恭、老张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虽然知道突厥人挂了耳朵袋，却不知道具体数量，更不知道阿史那思摩还扬言要带十万人来进攻。

“你说的是真的？具体有多少只耳朵？” 李杰蹲下身，扶住王老实的肩膀，语气急切。

王老实连忙掀起破烂的衣角，里面藏着一块小小的羊皮，上面用炭笔写着一个数字：“2020”。字迹被汗水浸得模糊，边缘还有血迹，显然是他在逃跑途中，趁休息时偷偷写下来的。

“大人…… 我数了三遍…… 左袋六百七十三，右袋七百零二，中间袋六百四十五，总共两千零二十只…… 每只耳朵上都有耳洞，普通士兵挂铜环，百夫长挂银环，千夫长挂金环…… 中间的耳朵袋里，还有挂金环的，应该是突厥的高级将领……” 王老实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却也带着一丝坚定，“我当过账房，对数字敏感，不会数错的！”

李杰看着羊皮上的 “2020”，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怒火。两千零二十只耳朵，就代表着两千零二十条人命，这些人里，有突厥士兵，也可能有被掳走的大唐百姓，甚至可能有唐军的士兵。阿史那思摩的残忍，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们还说要带十万人来…… 大人，咱们的天雷够不够？” 王老实突然抓住李杰的衣袖，手指缝里还嵌着草原的沙土，那是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证明，“我儿子是唐军的骑兵，三个月前参军，至今没有消息…… 我怕他…… 我怕他的耳朵也在那些袋子里……”

李杰拍了拍王老实的手，语气坚定：“老人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守住云州城，一定会打败突厥人！你的儿子，还有其他失踪的士兵，我们都会找到他们！至于天雷，我们会加快制作，改进技术，下次突厥人来，我们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尉迟恭也走上前，对王老实说：“老人家，你立了大功！你带来的消息，对我们很重要！我们会好好奖赏你，也会帮你寻找你的儿子！”

王老实听到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他对着李杰和尉迟恭连连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只要能找到我儿子，我就算死也心甘情愿！”

李杰连忙扶起他，让人带他下去休息，请郎中给他治伤，还让人准备了食物和干净的衣服。王老实被带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