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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过去与未来的不解恩怨

晨花颂  | 作者:老天婆|  2026-02-28 01:43:07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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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尼古拉。”

这个回答在维克托的预料之中,其实在自己还是天象学者时便有很多人说过自己长得,很像那个恶魔。

“你祖母卡捷的哥哥。”

维克托身体绷紧。

他从小就知道,是尼古拉刺杀了祖父亚历山大,维京人才会趁乱入侵。

也导致父亲安德烈一生征战,最终战死。

即使是现在,维克托还记得父亲死去的样子。

他仍站立着——白发如雪瀑垂落至破裂的胸甲,那曾由极北永冻层玄冰锻造的铠甲如今已支离破碎,霜蓝色的甲片像是被巨兽啃噬过,露出底下冻结的、深可见骨的创口。

战斧的咬痕横贯腰腹,断开冰层与血肉,暗红的血浸透银白皇袍下摆,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凝成了猩红的冰凌。

安德烈的右手仍紧攥着断裂的权杖,杖头双头鹰的冰雕已被斧刃削去一角;

左手虚握,似乎还想抓住什么,或是阻挡那最后一波涌入大殿的掠夺者——但青铜色的手臂早被长矛贯穿,筋骨断裂,只靠冻僵的筋腱与冰霜勉力维持着站立的姿态。

那双一蓝一紫的异色瞳,半睁着,闭不上。霜晶在睫毛上凝结,像是最后的王冠。

那目光穿透了殿内翻涌的血腥与火光,望向比赫尔松更远的、永久冻土下的故乡。

终于…死了吗?

维京士兵们拄着斧柄喘息,在这具仍站立的尸体前划下十字或符文——无人能令这冰之王屈膝,哪怕是死亡。

“当然,亚历山大确实是我杀的。”

尼古拉走近,眼神平静,甚至是有些漠然。

这只不过是自己犯下的罪行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看见了吧,亚历山大。

这就是你爱着卡捷的代价。

你们的孩子安德烈,因为这件事毁灭了。

不过,我可不满足于这些。

“但小维克托,你用自己聪明的脑袋想想——如果你的爷爷不死,和维京国的战争就不会发生了吗?”

维克托愣住了。

他回忆自己学过的历史。

他的爷爷亚历山大大帝在位时,与维京的边境摩擦从未停止,谈判桌上堆满相互威胁的国书。

战争是积压已久的雪崩,尼古拉的刺杀,或许只是推落了第一块石头。

哈哈哈哈哈。

看着维克托冥思苦想,尼古拉笑着提醒了他。

“真相是胜利者书写的。

就像那条夺走你爱人安东尼奥的的律法一样——事实上它在我和亚历山大的时代,根本就不存在。”

维克托的呼吸停了。

蒙着皮的肋骨感到一阵疼痛,就像被阳光穿透彩窗。

模糊的视线中,一道金色身影翻身跃入,发梢扬起细碎的光尘。

旅者碧蓝的眼眸里盛满星辰,笑声如风铃般撞进这间被鲜花淹没的小屋。

薰衣草与野玫瑰铺满地板,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呻吟。

那时的维克托抬起头,银白长发如月光倾泻,紫罗兰色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映出惊讶,已被一双温暖的手捧住脸庞。

那掌心带着旅途的风尘与阳光的温度,将苍白的面颊染上绯红。

“我回来了。”

安东尼奥低语,和维克托鼻尖相触的瞬间,笑意从眼底溢出来。

唇瓣相贴如蝴蝶停驻,世界在花香中旋转。学者手中的羊皮卷滑落在地,白发与金发交织成网。

那一瞬间,维克托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两人向后倒去,陷入柔软的被褥与花堆,惊起漫天飞舞的花瓣——粉白的蔷薇、鹅黄的雏菊、淡紫的桔梗,如雪般纷扬而下,覆盖在交叠的身影上,将这一刻封存在春日的永恒里。

可是尼古拉的笑容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痛苦了。

作为一个天象学者,维克托第一次被一个人看穿了。

那个人,是自己的舅公。

也是企图毁灭寒霜帝国的恶魔。

无比痛苦,维克托似乎要认同他了。

“亚历山大只是更喜欢我妹妹,所以他才拒绝了我,仅此而已。”

尼古拉的声音像细针,

“你哥哥伊凡所扞卫的‘古老律法’,或许只是某位后世的君主,大臣还是别的什么随口编造的枷锁。

可笑吧,伊凡用一条不曾存在的法律,夺走了你的世界。”

世界在维克托脑中碎裂。

原来他失去安东尼奥,不是出于任何必然或崇高,而是因为一个谎言。

伊凡亲手将他推进了这个由虚构规则筑成的白色坟墓。

恨意终于冲破冰层,在他空洞的眼眶里燃烧。

伊凡哥哥…欺骗了我。

他只是想让安东尼奥离开我。

维克托笑了,

什么呀,他们不是兄弟吗?

如果只是希望自己和安东尼奥分手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呢。

维克托是可以理解伊凡哥哥为了维护寒霜帝国的统治需要他牺牲什么的。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麻木的维克托哽咽了,他又回想起安东尼奥那一天时的样子。

金色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像折断的百合。

那双曾映着天空的春天一般的绿色眼睛半阖着,目光穿透虚空,落在某个遥不可及的圣洁之地。

他的金发如今湿漉漉地贴在惨白的额角,发梢凝结着深褐色的血块,几缕发丝黏在染血的脸颊上,如同暗红的泪痕蜿蜒至下颌。

左侧胸腔敞开着一个可怕的虚空,肋骨被精准地取走,露出下面破碎的粉红色肌理,但已经没有新的血液涌出。

处刑架的木刺贯穿他的手腕,而他却安静得如同沉睡,最后只有偶尔因疼痛而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生命仍未离他而去。

凝固的血迹在他象牙色的皮肤上结成了痂,像是一层破碎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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