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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光被扶进里屋后,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琥珀江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椅子里。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的宫本勇气。
“光先生,真是不要命了。”
听到琥珀江南这话,勇气的手按了按刀柄。
“可也能理解,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想在死前把根给忍先生扎下去。”
勇气沉默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琥珀江南,光的状况,真的很糟吗?”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琥珀江南抬起眼,说出的事实让勇气心头一紧。
“审阿努廷之前,他一直在睡,断断续续昏睡了七八个时辰,才勉强攒出那点精神头。
你以为他为什么一开始坐在椅子上不动?因为…他站起来都费劲。”
勇气的肩膀垮了下去,他转过身,想再看看阿努廷。
看看这个把渡边家逼到绝境的凶手,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的目光刚落在阿努廷身上,就听见身后传来琥珀江南凄厉的惨叫。
敌袭?
勇气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从琥珀江南的袖口里窜了出来,尾钩上还挂着一滴暗红的血。
想都没想,勇气拿着雪走“锵”地一声出鞘,刀光如练,直劈那只蝎子!
“等等!!!我和小风谈谈。”
而看见此情此景,阿努廷突然从椅子里弹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他瞪着那只蝎子,橄榄色的眼睛里竟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你干嘛蛰路华大师?!!!”
那蝎子被刀风一激,竟不逃不躲,反而昂起尾钩,发出一阵诡异的“沙沙”声。
“…就疼一下,没毒。”
那只蝎子甚至晃了晃钳子,声音继续往外冒,像是有人隔着一层厚布在说话:
“谁让琥珀江南在你快被掐死的时候不帮忙的?活该。”
“阿努廷,这是你那个百里长风吗?!!!”
勇气瞪大了眼睛,毕竟百里长风可是个穿着藏袍的壮汉,而眼前只是只小蝎子。
“是我。”
蝎子的尾钩得意地翘了翘,解释了勇气看见的现象。
“我用通灵兽术附在这只小东西身上,让它藏在你的衣服里跟过来的。
你们刚才在屋里说的每一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勇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脸都绿了。
“你们华夏人…武功真厉害。”
“百里长风,你特么太没大没小了!!!”
琥珀江南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而且说话要凭良心!葵小姐已经阻止光先生了。
阿努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我特么根本没必要出手好吧!!!
倒是你,躲在暗处放蝎子蛰我,卑鄙?!!!”
“哼。”
蝎子晃了晃脑袋,不置可否。
看着百里长风油盐不进的样子,阿努廷却急了,他挣了挣手腕上的锁链,对着那只蝎子低声吼道:
“小风,我不是叫你不要跟过来吗?!!!这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
“可你被带走以后,千里和千钧天天哭,玛瑙大人和珊瑚大人怎么哄都哄不好。
他们都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我能怎么办???”
阿努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垂下头,不再说话。
橄榄色的眼睛里,那点刚才还硬撑着的凶光,一点点熄了下去。
勇气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收起雪走,蹲下身,平视着那只黑蝎子。
“对了,百里长风,我问你,知道阿努廷把雪走流刀谱卖到哪里去了吗?”
“这我真不清楚。”
蝎子的钳子开合了两下,百里长风的
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在那里是被关起来的,没出过牢房,每天只能见到阿努廷和别的黑色鲛人。”
顿了顿,蝎子的尾钩轻轻点了点地面,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阿努廷,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把雪走和刀谱卖的钱留给我了…你怎么那么傻,那么多钱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点啊?!!!”
阿努廷猛地抬起头,认真说道。
“可我也用不了那么多钱,而且小风你家离黑色鲛人组织那么远,是应该多拿一点。”
勇气听完愣了一下。
说实话,要不是阿努廷的这些钱算是赃款,这还真是从各种方面都个让人感动的故事。
“可惜那时候我为了逃出去,从兽王峰跳下来,摔坏了脑子,失忆了…不然这些钱,我也不会用。”
听见百里长风还打算替阿努廷把卖掉雪走和刀谱的钱赔给渡边家时,勇气愣住了。
他看看那只蝎子,又看看阿努廷。
这个瘦小的、被铁链锁着的男人,这个杀了三十多条人命、灭了雇主满门的凶手,此刻竟比渡边光还要苍白几分。
这凶手…怎么过得比渡边家还要惨,是因果报应吗?
“……行了,百里长风,赔钱的事后面你和渡边家自己说吧。”
勇气拍了拍蝎子的背壳,像是在拍百里长风的肩膀。
“我们打算追回刀谱了。
等找到了,雪走流就能重新传下去,渡边家也能站起来了。”
“那就恭喜你们了。”
百里长风沉默了一瞬,蝎子的眼睛看见了阿努廷,他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阿努廷的决定…阿努廷是个善良的人,如果受害者能站起来,他会很高兴的。
“不打扰了,我最后和阿努廷他们说一件事就回去。”
然后转向了琥珀江南和阿努廷,百里长风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陈敛被已经送回阳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