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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
白玉满胸口的机关响得比平时更急更密。
威猜原本缩在帐篷角落里偷偷翻着一本机关图谱,翻到第三页就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橄榄色的眼睛盯着白玉满的胸口看了好一会儿。
“白玉哥哥。”
威猜的目光落在白玉满胸口,隔着那件灰扑扑的袄子,机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透出来。
“能让小猜看看吗?”
听见这话,白玉满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好看的。”
“小猜要看嘛…”
可还没反对,威猜橄榄色的眼睛已经水汪汪的了。
靠,真拿这小祖宗没办法 。
白玉满叹了口气,放下锉刀和猎枪,把沾了枪油的手在袍子上蹭了蹭,然后解开了袄子的盘扣。
那东西比威猜想象的要大一些,约莫有半个手掌的尺寸。
铜片拼接的外壳已经被岁月磨得发暗,边缘嵌进皮肉的地方有疤痕,看上去很早以前就长合了。
一根细细的马尾毛从机关侧面的小孔里穿出来,穿进皮肉,不知连到哪里去了。
更多的铜片、鹿皮、松脂,嵌在皮肤下面,沿着肋骨延伸到身体深处,看不真切。
威猜的眼睛偷偷变成了绿色,就像当年在打雀牌时偷看那些底牌一样。
有一些铜片翘起了一个极细极细的角,边缘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锈迹。
锈迹不止一处,侧面的小孔周围也有,像是被水汽浸过很多年。
机关转得不顺,铜片的咬合处一卡一卡的,像齿轮里嵌了沙子,每转半圈就要顿一下。
这个情况让威猜感到害怕。
因为他亲眼看见白玉哥哥的机关要停了。
威猜把目光从机关上移开,抬起头,看着白玉满的脸,挤出了一个笑。
“白玉哥哥,这机关是怎么来的呀?”
怎么问这个?
白玉满不解,但由于威猜是知道一点自己以前的事,说出来便没有太多负担。
“以前老子当下人的时候,给玛吉少爷修篱笆。结果不知道哪个龟儿子割了马栏的绳子,一群马受惊了,冲过来,把老子踩了一顿。”
威猜张了张嘴。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在暹罗国长大,王室有自己的马厩,但马在暹罗并不常见,更不会有一群马冲过来把人踩成那样。
“疼吗?”
“…那时候都快死了,没什么感觉。”
“骗人!!!”
白玉满没有反驳,只是接着说了下去
“郎中已经没办法治了,所以玛吉少爷请了个机关师做了这个机关,现在老子算是活了。”
听到这话,威猜瘪了瘪嘴。
他本来以为这机关是个坏东西,可是它陪白玉哥哥走了几十年。
没有它,白玉哥哥活不到见小猜的时候。
“白玉哥哥,那你家在哪儿啊?”
“在雪关。”
白玉满愣了好一会儿,因为他不知道威猜为什么问这个
“和这里差不多,不过环境比这里恶劣一点。”
“没关系。”
威猜低头看了看自己玫紫色的袄子,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反正小猜这件袄子正好可以穿。”
白玉满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堂堂一个暹罗王,怎么这种地方都想去?”
威猜歪了歪头,像是没听懂他在笑什么。
“小猜就是想去看看嘛,暹罗国那么热,一年四季就看不见雪啊!!!”
白玉满摇摇头,刚要开口说“行,等这边的事完了老子带你去”。
就感觉胸口的机关忽然猛地卡了一下。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铜片的咬合处彻底卡死了,滴答声停了。
白玉满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手指不受控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料,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木箱上。
“白玉哥哥!!!”
威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从矮案边上弹起来,扑到白玉满身边,小手抓住了白玉满的手腕。
“白玉哥哥你怎么了!!!”
白玉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胸腔里那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他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嘴唇在发抖。
滴答。
机关顿了一下,重新转了一下。
滴答滴答。
恢复了。
白玉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木箱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威猜的手还在发抖。
他抓着白玉满的手腕,橄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脸色比白玉满还白。
他看见了,白玉满的机关又卡壳了。
这样下去,白玉满会死。
“白玉哥哥,你骗小猜。”
威猜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带着一种白玉满从没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慌张。
“这样下去,白玉哥哥会死的,对不对…”
他停住了,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松开白玉满的手腕,站起来,朝帐篷角落的工具箱走过去。
“白玉哥哥,工具箱在哪里?”
威猜第一次发现,他所有的古德岛的医术,居然无法治好一个人。
“小猜来修。”
白玉满愣了一下。
没等他反对,威猜已经蹲下来,翻开工具箱,铜片、马尾毛、松脂、鹿皮、小锤、细镊、锉刀。
那套工具,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
“小猜很聪明的,白玉哥哥只要教小猜怎么修就可以了。”
白玉满看着威猜。
那双橄榄色的眼睛很认真。
“你不要干那么费眼睛的事。”
“才不费眼睛呢!!!”
威猜的声音在颤抖。
“如果白玉哥哥死了,小猜把眼睛哭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