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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槿丽国的五月,白桦林绿得发亮,风一过,满山的叶子沙沙地响。
蒲山神堂的后院里,榧木棋枰摆在老槐树下,一对萨满姐弟正在下着围棋。
那是一种在槿丽国非常受欢迎的技艺,在槿丽国人很小的时候,学堂里的先生会教,孩子们在课下会对弈…甚至连街上的老叟可能都会摆一个残局找人挑战。
所以,在神堂下棋也就变得不奇怪了。
说回这对萨满姐弟,此时姐姐刘时恩执黑,弟弟刘时敏执白。
下到中盘,刘时恩掀起眼皮,看了对面一眼。
“时敏,该你了。”
啊?
刘时敏反应了过来,视线从棋枰上收回来,随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三路。
刘时恩的眉梢动了动。
平时是那么下的吗?
那一手,把自己两口气送成了紧气,好好的一块棋,瞬间变得半身不遂。
明显不在状态啊,时敏。
干脆把黑棋丢回棋盒直接问。
“刘时敏,你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都送了我三目棋了。说吧,怎么了?”
“没…没什么?”
嗯,脑子也不好使,居然企图骗过自己的亲姐姐。
“从小你一撒谎,右手拇指就去摸鼻子。”
阿西!
刘时敏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放下来。
看着弟弟被说中的脸,刘时恩往椅背上一靠,信手拈来。
“让我猜猜,前几天带你去鬼樱国的紫神社,清子和香子,看上去是有点眉目了。”
刘时敏红着脸点了点头,刘时恩便接着说了下去。
“姐妹俩都俊,尤其是那妹妹,她看你一眼你的心就砰砰直跳,对吧。”
“姐姐,你别说了!!!”
刘时敏从凳子上弹起来。
人一激动,手里拈着的那枚白子掉在棋枰上,好死不死,又落在一个坏点上。
“阿西!!!”
治不了,等死吧,告辞。
刘时敏哀嚎一声,抱住了脑袋,看得刘时恩笑出了声。
“哎哟,真是难得啊刘时敏。给人卜了几百回爱情的萨满大人,轮到自己,连棋子都拿不稳了。”
刘时敏企图用眼神阻止姐姐,但失败了。
“喜欢一个女孩子,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从小到大,卜过的卦里十卦有八卦是姻缘。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就不会了?”
可这话却让刘时敏低下头,看着棋枰上那枚下错的子,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姐姐…我是近卫兵。回寒霜帝国的调令,最多再有一年就要到了。
万一…万一她们知道了,不肯跟我走呢?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为了我连家都不要了吧。”
棋枰上安静了。
风穿过白桦林,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刘时恩看着刘时敏。
这个从小到大替别人家的姻缘指点江山、指点得头头是道的弟弟,轮到自己,倒像个第一天学棋的孩童,连落子的方向都找不准。
“真亏你当了那么多年的萨满。什么叫缘分,你不清楚?”
刘时敏攥着那枚温热的白子,没说话。
怎么可能不清楚,缘分要是能被一张调令拆散,那就不叫缘分。
刘时敏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哎…
刘时恩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他这个表情,在想自己在寒霜帝国的那个朋友。
那双紫色的眼睛是刘时敏在寒霜帝国第一个交心的朋友,他们有共同的爱好…而且在知道刘时敏喜欢下棋后,会特地学的孩子。
刘时敏知道他的心思。
刘时恩也知道那个寒霜帝国的朋友是个好人。
可惜作为萨满,刘时恩萨满早就替弟弟起过铃、卜过骨。
卦象明明白白:时敏与他,有缘无分。
所以前阵子,她劝时敏,尽快让尤里断了念想,长痛不如短痛。
“姐姐,我明白的。”
不下了,刘时敏把那枚白子放回棋盒,一颗一颗,摆得整整齐齐。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刘时恩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收拾完棋子,刘时敏抬起头,扯出一个笑。
“这样说来,姐姐,你不是今天要去韩城吗?棋院的学生应该都到了,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渡口了。”
“哟,还知道催我。”
刘时恩站起身,看着心事重重地刘时敏,叹了口气。
“神堂交给你了。每天的祝祭别落下,西厢的供品按时换。”
“好。”
“还有。”
她眯起眼睛。
“下次下棋好好下,不要心不在焉的。”
“行,我知道了。”
刘时敏挥挥手,一直把姐姐送到山门口,看着她上了去渡口的马车,才转身往回走。
白桦林里,少年的背影比来时挺得直了些。
哎,这臭小子。
心不在焉地反而成了刘时恩,她是真没想到弟弟心里怎么装了那么多东西。
可她想不了那么多,因为韩城到了。
马车刚进棋院的门,就被热闹的人声裹住了。
“刘时恩大人来了,快,这边请。”
新收的弟子们在院子里站成两排,最大的十六七,最小的才七八岁,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像棋盒里刚洗过的白子。
刘时恩一下车,就被围住了。
有递热毛巾的,有捧茶点的,还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挤不过来,急得直蹦,最后被大孩子一把举起来,举到刘时恩面前,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先生好。
“真可爱~”
刘时恩笑着捏了捏小丫头的脸。
棋院的院主,一个白胡子老者,捋着胡子迎上来。
“刘大人,今年收的弟子比往年多一倍,都是冲着您来的。”
哟 是嘛。
刘时恩一边往里走,一边扫视着弟子队伍。
“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