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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宗义确认林鸿远已经毙命,这才猛地将钢针拔出,一股温热的腥气弥散开来。
他迅速用准备好的布子轻轻拭去钢针上的血,以及针眼周围渗出的一点血迹。
而脾脏破裂后的大量鲜血,此时在林鸿远的腹腔内汹涌奔流,已经灌满了他冰冷的肚腹。
针眼只剩一个微不足道的红点,混在那个狰狞的旧疤里,任谁也看不出分别。
章宗义冷静地解开捆绑林鸿远的腰带与裤腿,将伤口的绷带重新裹紧,又把林鸿远的手摆到腹部,做成按压痛处的姿势,
再将床头的药杯轻轻扔在地上,伪装成一个痛苦挣扎,打翻药杯的现场。
章宗义垂眼扫过林鸿远青白的面容,心中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解脱。
忽然,冥冥中仿佛传来一句轻轻的“谢谢你。”
那声音虚幻缥缈,似风过松林,又似人耳边低语。
他瞬间一怔,但又坦然地对着虚空笑了笑。
再也不敢停留,章宗义快步走向房门,边退边清理自己的痕迹。
翻墙离开了林宅院子,他的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最先醒来的是正屋外间的婢女,这时候天还没有亮,她起身以后,先进里屋查看林老爷的情况。
她绕过屏风进来,只见床头柜子上的药杯扔在地上,心里一惊,快走两步到床前探视。
只见林鸿远面色青白,满脸痛苦状,手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经没了呼吸,瞬间一股冰凉从脚下升起。
惊叫卡在喉咙里,半晌才猛地爆发出来:“来人啊!老爷殁了!”
哭喊声划破清晨死寂,整个宅院骤然沸腾。
矮冬瓜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子,鞋都没来得及穿,疾跑的动作,让脸上的肥肉直打颤。
他扑到床前,伸手探鼻,触手一片冰凉,顿时面如土色。
他浑身一软,瘫跪在地,嘶吼着命人去请郎中。
他颤抖着手再次去摸林老爷的脉搏,满心期待奇迹出现,却只触到一片死寂。
显然,他跟了多年的林老爷已经脉息全无,魂魄消散。
其他仆人、巡防营兵丁也进来查看,确认林老爷死了。
院子里的人来人往,早将迷魂药的气味放的一干二净,地上燃烧的香灰也被踩踏粘带,不知踪影。
四个巡防营兵丁,确认林老爷死去后,马上持枪封锁了院子,不允许任何人离开,另外派一兵丁快步出去禀报。
天光渐亮,寒霜覆瓦,兵丁的脚步声在街道上急促回响。
报信的兵丁一路奔向府衙,惊动了值夜的人员。
府衙内灯火骤亮,值班的差役们匆忙集结。
知府李翰墨还没起床,被值夜官员叫醒后,他匆匆忙忙披衣而起,神色凝重,来到府衙的二堂。
府衙的值班人员、报信的巡防营的兵丁正在这里等候,他仔细询问事发经过。
兵丁跪地禀报,言及林宅突发变故,婢女夜里查看林鸿远的状况时,发现他已经死去。
现场药杯掉地,初探无其他异常迹象,驻守林宅的巡防营兵丁已经羁押了府内的人员、封锁了现场。
李翰墨听罢,眉头紧紧皱起,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咒骂道:“砍脑壳的,还让人过年不?”
他强打起精神,当即下令让值班的差役前去增援,封锁林宅,严加看管现场人员,严禁任何人进出。
同时,他派随从即刻去通知刑房书吏和仵作火速赶往林宅勘验现场及验尸。
再请另外两名平日里常协助府衙断案、在同州颇有名气的郎中,一同前往林府协查。
李翰墨恶狠狠地下令,务必查明死因,不得有丝毫疏漏。
最后又派人控制负责给林鸿远看病的郎中,并暂扣所有的药方与脉案。
几路人马快马疾驰而出,奔向林宅或医馆。
天刚破晓,同州府城内已是暗流涌动,上值后的府衙官吏低声议论着这个消息。
寒冬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是毫无暖意,让人感到的只是冷冷的光线。
林宅的外面,甚至翰林巷都布满了差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仵作小心翼翼在正屋勘察,仔细地察看了一圈后,他又揭开林鸿远身上的被子以及腹部的绷带验伤,刑房书吏侧立一旁等待记录。
仵作仔细查看尸体的姿态、面色,以及体表有无新伤、旧伤。
每检查一处,仵作都将检查的情况,详细大声地报给刑房书吏,让他记录下来。
卧房室内:无撬门撬窗及打斗痕迹、无任何异常。
尸体外表:面色、嘴唇、指甲极度苍白(失血特征),体表无新的外伤、勒痕或锐器刺创口。
腹部旧伤:左腹原有的枪伤疤痕颜色暗红,局部略显肿胀,疤痕表面有一两个细微的破裂点,伴有极少量的暗红色血痂(针眼“轻微渗血”现象)。
腹部触感:腹部微有膨隆,触之凉硬(腹腔积血的特征)。
随后,两名被视作医疗权威的老郎中进屋协查,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诊断出最有可能的“病因”。
只见一名郎中先抓住林鸿远的手腕,探其脉息。
另一人则俯身细察尸体整体状态,重点查看腹部伤处的旧伤。
还翻阅着已经拿来的药方和脉案,又询问了当时侍奉汤药的婢女。
两位郎中分别仔细地检查完毕,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其中年长者上前一步,沉声对刑房书吏道:
“大人,林公实因体内旧伤崩裂,致腹内出血而亡,观其腹胀如鼓、触之僵硬,加之唇面惨白,显系血竭于内,致人气绝。”
仵作也在旁边不断点头,显然十分认可郎中的
